我静静地坐在婚房里,等着猎物上钩。
自从前日我与佛笙定下这个计划,便去请严家父子帮忙,弄一场简单的婚礼,好骗过藏在暗处的人。
严家父子听完,严员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当即点头应下。刚好上次严小姐婚礼的用品还留着,拿来就能用。
至于新郎,本来想请严公子假扮。可佛笙觉得,让一个普通凡人掺和进来,万一遇上危险,救都来不及,得不偿失。我也看得出严员外不太愿意让儿子去冒险——毕竟刚没了一个女儿,说什么也不肯再赌一回。哪怕严公子自己愿意,撸着袖子想上前,也被他亲爹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我在心里挣扎了许久,手指在膝上反复蜷了又松,最后还是只能去请佛笙假扮新郎。这要求实在过分,毕竟他辈分比我高,气质又清冷,一看就不是会演戏的人。
所以开口的时候,我心里很没底,声音都在发颤,话说一半还差点咬到舌头。
佛笙听完,愣了片刻,随后静静望着我。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悄悄绞着袖口,脚也往后挪了半步,几乎要改口另寻出路。
就在我要放弃之前,佛笙轻轻回了一句:“嗯。”
那一个字飘进耳朵里时,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傻傻地退了出去,去做准备工作。
我没想到佛笙竟然会答应。说真的,我想象不出一身清冷的真君穿红色嫁服的样子。
婚礼布置好后,我坐上花轿,在镇上转了一圈,再回严府。这期间我没见到佛笙,头上盖着盖头,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景象。一切都按简化的婚礼流程走,只是比寻常人家简约许多。
等媒婆把我送回严府时,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这次的客房装扮得焕然一新,里面布置精美典雅,又透着喜庆气氛。
这一路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看来,有很大的概率会在婚房内动手。
我坐在婚房床上,透过盖头望着前方。四周安安静静,媒婆与丫鬟们早早退了下去。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桌前那一对龙凤喜烛烧得正旺,烛泪顺着烛身淌下来,在烛台上积成小小一滩。火光微微晃动,把满屋的红绸映得忽明忽暗。
就在喜烛烧到一半时,烛火却晃了一下,明明窗户都紧紧锁着。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是鞋底擦过地面。脚步声轻飘飘的,一点点靠了过来。
我透过盖头,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近,手指渐渐攥紧了婚服,肩膀也一点点绷起来,装出一副普通新娘面对新郎时紧张不安的样子。
直到那身影在一步之遥停下,我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继续演着那份紧张。可黑影却没什么动作,只是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就在我心里犹豫要不要出手时——
黑影抬起手臂,缓缓靠近我头上的盖头,指尖在红布边上顿了一下,随后缓缓掀开。
红布从眼前滑落,我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
他全身被黑色雾气包裹着,看不清身形,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面具上什么图案也没有,只有眉心一点红。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暗气息,满身妖气。
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我立刻出手,手掌裹满灵力,朝他胸口拍去。他像是早有预料,轻轻侧身,避开了我的攻击。
随后一股强劲的力量袭来,我立刻转身,那股力量贴着我脸庞打入我身后的床。
“咔嚓!”
一声巨响,床瞬间崩塌破碎。
“咻!”
一道剑光朝黑影面门劈去。可黑影一点也不紧张,轻轻松松便化解了我的攻击。
我们一来一往,婚房内的摆设被一点点击碎。不管我朝哪个方向攻击,都能被他轻易化解。
最后关头,一张桌子被踢得旋转着迅速飞过来,我本能地抬手,把桌子劈成两半。
“咔嚓”
一声,木板分成两半摔在地上。
等我抬眼望去,只看见黑影一闪,已经掠向门口,往外跑去。
我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追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身形飘忽,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就在我觉得要跟丢时,前方突然闪过一道灵力剑气。
我望着空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不敢再耽搁,提气纵身,踩着屋檐追了过去。
等我靠近时,只见一红一黑两个身影正落在屋脊上,在淡淡的月光下打得难解难分。剑光与黑气交错,瓦片被气劲震得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