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来之前,我跟他说了你最后还坚持亲他的事。”
眼镜说到这里,开始坏笑。
“他当时又不争气地哭了一通——”
“你真应该看看,哈哈哈!”
我也跟着笑了一下,但这一笑又牵动了伤口,疼得我忍不住皱起眉,轻轻嘶了一声。
眼镜看在眼里,一边伸手帮我调整腹带,一边继续吐槽:“他还不敢看你的化验单——”
“你说说这家伙。”
“刚才检验科把单子送过来,他接过去站在那里翻了半天,手指抖得跟第一次上手术台似的。”
“我说你倒是看啊,他说不敢。”
眼镜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说,你做手术的时候都不怕,难道还怕看这几张单子?”
“他说,想起来就后怕。”
“他还说……”
眼镜垂眼看了看我,声音也跟着慢了下来。
“万一上面又有什么问题,他怕自己又要蹲在走廊里哭。”
“我说,你蹲着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怕什么。”
“他说——”
眼镜又看了我一眼。
“以前哭,是怕你出什么事。”
“现在哭,是怕你还在受罪。”
“不是一回事。”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我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眼镜大概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认真,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床尾的护栏,又换上那副惯常的嬉皮笑脸。
“最后,他把单子塞给我,让我帮他看。”
“我跟他说,没事了,现在除了炎性反应,凝血功能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
“没想到——”
眼镜挑了挑眉毛。
“他这家伙,听完居然哭得更凶了。”
“我问他,你这是高兴呀,还是难过呀?”
眼镜说着,轻笑了一下。
“他说,是高兴。”
“高兴你以后,不会再半夜吐血了。”
……
听完眼镜的话,我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凝血终于基本稳定了——那些冷沉淀、血浆、止血药,介入台上的弹簧圈,还有无数个半夜悄悄折好的呕吐袋,好像都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过去式。
难怪今天感觉这么好!之前那种延绵不绝又挥之不去的疲倦和乏力,正在慢慢退去。
身体里的力气,似乎也在一点一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