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薇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青衫，握紧了手中的青纹剑。

青衫朝盛宏伸出一只手。盛宏迟疑片刻，也伸出手，下一瞬却被青衫猛地往前一带。

盛宏感觉到胸口传来刺骨的寒意。他低下头一看，一截剑锋穿胸而过，鲜血顺着剑刃淌下，滴滴答答落进雪里。

盛宏抬起头，脸上却没多少恐惧之色。该来的总算来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转头看向魏薇，扯出一个近乎邪气的笑：“论鱼，还是云梦泽的鱼最好啊。”

*

魏薇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盛宏的尸体，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移开目光，看着青衫手里握着的剑，血顺着剑脊滑落。

她心头一紧，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下意识一步步慢慢往后退。

青衫侧过脸，目光落在魏薇身上。

“他留不得，你也一样。”

魏薇听到这话，转头就跑，青衫一剑刺来。她不得不侧身避开。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即便被青衫凌厉的剑法逼得步步后退，仍咬牙寻找反击的机会，像一只困于窄巷却不肯示弱的雀。

“你是谁？”青衫一边出剑，一边冷声问道。

魏薇侧身避开他的剑锋，反问道：“你就是青衫吧？”

青衫懒得回答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魏薇趁机继续道：“巧了，我也是青字辈的，我叫青衣。”

青衫话不多说，抬手直朝魏薇刺去。

魏薇连忙躲避，几招下来已然落了下风。对阵是不明智的，至少这个地形太过吃亏。魏薇目光扫过身后的断桥，她趁着青衫出剑的间隙，退到了桥面之上。断桥狭窄，且有一定的高低差，魏薇借着这一方地势，总算争取到了一线喘息的机会。

青衫起初似乎没使出全力，出剑虽然凌厉，却始终留有余地。魏薇一开始还有些奇怪，直到青衫几次伸手要扯魏薇的面纱，她才反应过来，一手护在脸前不让他扯下。

青衫哼了一声，像是失去了耐心，剑招忽然凌厉起来。他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剑锋接连逼近，魏薇仓促间连退几步，一下退到了桥的断口处，身后便是漆黑的河水。

魏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疯了？我明明和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青衫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忽然冷笑一声：“或者，姑娘若是肯配合一下，老老实实交代你背后的人，我或许可以仁慈地把你交给殿下处置。”

魏薇咬着牙道：“无可奉告！”

青衫轻哼一声，再次抬剑：“既然如此，那你便带着你的秘密，一起去吧。”

魏薇匆忙抬剑抵挡，几乎做好了硬接这一剑的准备。但意料之中的剑没有落下。

一支羽箭从暗处破空而来，精准地撞在青衫的剑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剑势被震偏了几分。

魏薇抓住这一瞬的空隙，翻滚起身，手腕一转，剑尖已然从不同角度刺了出去。青衫猝不及防，被逼得接连退了数步，衣摆被划出几道口子，血珠从袖口渗出来，洇成细小的红点。

两个人一时都朝着桥下望去，只见河岸边一人一骑，在夜幕里踏雪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黑衣男子一边策马，一边迎着风雪张弓搭箭，箭头对准了这里。

青衫冷笑一声：“你还有帮手。”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这边奔来，魏薇的胸口一时间剧烈起伏，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她抬眼，迎着青衫的目光，毫不畏惧地答道：

“是又如何？”

魏薇抱着手臂看向青衫：“你若是就此收手，我或许可以仁慈地让他留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