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你生气了？”

从清澈的碧绿眼眸里，似乎让莱昂看到了自己扭曲的样子，莱昂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你的身体是属于战神的，不能不爱护身体。”

姜恒心里默念一句归于愚者，他道：“大概就是因为有战神的庇护，我才要去村外把奈特老板的遗物带回来，总不能让它们流落野外……”

莱昂没再说什么，他吩咐达里安去一趟教士屋舍，把他柜子里的手套带过来。

就几分钟的路程，达里安虽疑惑，但很快就把东西拿了过来。

姜恒再不敢乱说乱动，他能察觉到神父外溢出来的不满。

距离领主的生日宴会越来越近。

海登那孩子每天中午都会来教堂找他玩，得知他住在神父家的二楼，莫名地失落起来：“西泽尔，我能搬过去和你一起住吗？”

“为何？你的父母亲已经把你接回去，抚养孩子是每一个父母的责任，他们还是想把你送走？”

海登摇摇头，用剪刀赢了他后，把千纸鹤挪前一格：“你上次去了之后，他们把我从祖父家接回来了，我，我也不想去捉弄其他人了，捉弄他们不如找你玩飞行棋。”海登悄悄抬眼看他：“但是你只有中午有空，其他时候我很无聊哎。”

那倒也是，冬天农活没那么多，到处都是空闲的时间，姜恒道：“不若你去面包坊干活，你做过面包吗？看着它们慢慢膨胀变大，变得越来越香，你过去帮忙，还能吃些自己喜欢的。”

海登咯咯笑了一声，眼睛一转：“我晚上去找你吧？”

“不行，不说神父，达里安看到你只会让你母亲过来揪走你。”

海登撇撇嘴。

结果当天晚上，姜恒刚洗漱完，窝在床上看报纸，听到了窗户乒乒乓乓的响声。

他走过去拉开帘子，看到了爬上树的海登直哆嗦。

“你个死孩子。”姜恒忍不住斥一声。

这下也不能不管了，他裹着厚实的大衣，踮起脚尖悄悄下楼，去把这孩子揪了上来。

门一关，姜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干什么呢？”

“找，找你玩。”海登冷得直哆嗦，马上就要往被窝里躲，被姜恒用大衣包了起来。

姜恒没脾气道：“你小子从外面溜进来连衣服都不换就往我床上爬？等会儿，去另一个地方。”

姜恒用大衣裹着人，去了科林那间屋子，这里方便烧热水，还有食材可以做一顿宵夜。

海登擦完身子换完衣服，窝在他和科林拼接的那张床上，眼睛黑溜溜地看他和面的动作。

“为什么你会做饭，村子里都是女人做饭。”

“话那么多。”姜恒用最快的速度煎了一个鸡蛋饼。

海登想了一下道：“我过来的时候，看到街上有好多人。”

“人？”姜恒给他撕饼的动作一顿。

村子里流传着恶魔的邪恶流言，特别在奈特老板死了之后，基本天一暗街上就像鬼城一般静谧。

姜恒顿时警觉起来：“你说的人是什么情况？”

海登咬着饼，吃得相当满足：“我也好奇，我跟了一小段，他们往庄园那方向去了。”

“你看清他们的穿着了吗？真是稀奇。”

“他们都穿得很薄，一个两个都捆着绳子。”

姜恒本以为是领主的采购小队从因多回来了。

……绳子？什么情况下要给人捆上绳？他能想到的，是又有一批失踪的人被押送着去往救济院，交到乔布斯·芬奇那里。

姜恒心里有一丝急切，又有丝丝犹豫，内心小人反复横跳。

他知道乔布斯属于绝对邪恶的反派阵营，制伏他的正义角色当然要落在能力超强的乔尔警官身上，而他自己，显然只是个旁观的随机路人。

姜恒愣神着，嘴里被喂了一片面饼，海登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下次你不要在晚上这个时间出来了，知道吗？很危险。”

海登点点头，想到的全是姜恒大半夜愿意给他做夜宵的事：“我可以住这里吗？我不想回去。”

姜恒正要回应，屋子的门却被打开了，他的心提了起来，扭头看去。

是莱昂神父，高大的身影几乎把门框掩住了，风雪顺着他的肩膀、腿间、手臂间灌进来。

冷得屋里的一大一小同时一颤。

姜恒绷着脸，在这无声的对视里，心头的恐惧感不断攀升，莱昂神父在救济院那晚失控发狂的模样历历在目，让他始终无法忘却。

“神父。”他率先打破这个压迫人的氛围。

海登再调皮，也仅仅是孩子，孩子自下而上的目光，从平日里和和蔼蔼的神父身上，看到了一种令他浑身僵硬的威压。

莱昂沉默片刻后开口：“海登·巴恩斯，你不仅让你的父母，祖父，邻里，彻彻底底的失望，你的放纵和叛逆更令战神失望……”

“神父！”姜恒没想到莱昂神父的话这么直接。

海登·巴恩斯咬着牙，吼莱昂：“你只是神父，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一点都不配为神父！”

“海登！”姜恒的心脏都提了起来。

莱昂盯着他们，最后冒着风雪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