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滚去练习！”诺恩耳根红得滴血，毫不留情地把柴卡萌扒在门框上的手扒拉下去，然后“砰”地一声，无情地关上了宿舍门。

柴卡萌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碰了一鼻子灰，却一点都不觉得沮丧。

他揉了揉刚才被踹过的地方，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整个人像只偷到了肉骨头的大金毛，哼着欢快跑调的曲子，脚步轻快地往电梯走去。

诺恩洗漱换好衣服后，他顺手把柴卡萌换下来的脏衣服打包好，提上那一袋沉甸甸的水果，开车回了家。

到家时，父亲和继母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泡早茶。

诺恩走过去，把那袋水果放在桌上，随口说了一句：“这是柴卡萌昨天特意买给你们吃的。”

继母接过袋子，一边往里看一边忍不住念叨：“这孩子，平时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不用特意去买这些，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睡会儿觉。家里什么都不缺。”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下来过。

诺恩笑着没说话，顺势坐下来陪他们泡了一会儿茶，聊了几句。等茶喝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上楼，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昨天积压下来的工作。

吃过午饭，诺恩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柴卡萌那边的练习差不多该中场休息了。

他把正在打盹的金元宝抱了过来。金元宝还没睡醒，就被诺恩抓起两只毛茸茸的前爪，被迫手舞足蹈地摆出了一个“四不像”的打气动作。

诺恩一边晃着金元宝的爪子，一边在旁边捏着嗓子配音：“主人加油！你是最棒棒！”

金元宝一脸懵地吐着舌头，配合着发出“嗷呜”的声音。

他原本是打算叫上爸和继母，一家人整整齐齐拍个加油视频发过去的。

但转念一想，柴卡萌本来对今天的测试就有点紧张，如果全家人这么郑重其事，反倒会给他增加压力。

思来想去，还是拿家里这只傻狗来卖萌最合适。

诺恩录了一小段，确认画面足够搞笑后，点开微信，发送给了柴卡萌。

柴卡萌坐在去面试的车上，点开了诺恩刚发来的视频。

看到屏幕里，金元宝被诺恩捏着两只前爪，被迫手舞足蹈摆出那个滑稽的四不像动作，柴卡萌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瞬间就软了下来。

听着视频里诺恩捏着嗓子配的“主人加油”，他脑子里全都是诺恩在镜头外温柔又可爱的样子。

看着看着，柴卡萌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跟着视频里的声音脱口而出：

“柴卡萌，加油！加油！”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车厢里炸开。

正在开车的经纪人吓得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瞪他：“柴卡萌，你要吓死人啊！突然那么大声干什么？”

柴卡萌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解释：“抱歉抱歉，吓到你了。是我哥哥给我发了段加油的视频，我看着看着就控制不住想给自己打打气。”

经纪人顺了顺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行吧，有精神就好，保持这个状态，进去好好考。”

柴卡萌带着满格的动力推开了录音棚的门。

棚里的灯光依旧调得很暗。玻璃另一侧，主评委和那位挺着大肚子的女评委已经坐在那里了。

主评委按下对讲键，声音传进棚内：“来了。桌上有三份稿件，你随便抽一份，我们需要听你对‘夜间亲密氛围’的把控。准备好了就戴上耳机开始。”

柴卡萌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麦克风前，抽出了最上面那张稿件。

戴上监听耳机的那一瞬间，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闭上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摸索着无名指上那枚情侣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他，让他原本狂跳的心跳一点点恢复平静。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正常发挥就好，你带着诺恩的加油，一定可以的。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原本的那点局促彻底消失了。

他微微俯下身，嘴唇贴近防喷罩，声线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仿佛只对着某一个人耳语的极度低哑：

“凌晨两点，你睡了吗？”

第一句刚出来，玻璃窗对面的女评委正在喝水，动作突然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棚内。

“我今天……差点就没忍住去找你。”

柴卡萌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轻，像是在舌尖上滚过一遍才吐出来。念到停顿处，他极其自然地收了一下下巴，喉结微滚，耳机里清晰地收录进了一声极轻的吞咽音。

接下来的台词里，有一处极其暧昧的描写。

柴卡萌没有刻意去发出那种油腻的喘息。他闭了闭眼，把稿件里的那个“你”，完全替换成了诺恩的脸。他想起诺恩洗完澡后微湿的头发，想起诺恩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说“我只需要你在身边就够了”的样子，想起两人在电梯死角里的那个吻。

感情瞬间到位。

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就像是有人在深夜里，贴着你的耳廓，轻轻含住了你的耳垂讲情话。

棚外的两位评委对视了一眼。主评委的眼里闪过了明显的惊喜，女评委更是忍不住捂着嘴笑了一下，用口型对主评委说：“绝了，这小孩开挂了。”

七分钟的试音结束，柴卡萌念完最后一句，摘下耳机，心还在胸腔里狂跳。

他推开门走进监听室。

女评委笑说：“我就说这孩子行吧。声音好听是一方面，主要是那股深情劲儿拿捏得太自然了，一点都不干巴。”

主评委合上面前的文件，一锤定音：“行，测试过了。回去准备准备，合同我们这边拟好就发给你经纪人。下周开始，这档深夜栏目就交给你了。”

“谢谢老师！谢谢姐姐！”柴卡萌激动得猛地鞠了个躬，差点把头磕在桌子上，惹得两位评委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走出录音棚的时候，柴卡萌觉得自己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脑子还有点发懵，连自己是怎么顺着走廊走出来的都不知道。

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狂跳，这是他在娱乐行业里，真正靠自己争取来的第一个通告。

虽然只是一档深夜电台播音，跟他的主业唱歌跳舞没有半点关系，但这意味着他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台，更重要的是，他有了和公司谈判的筹码，离他想要的MV资源又近了一大步。

经纪人在走廊尽头等着他，看到他这幅魂不守舍、嘴角却快咧到耳根的模样，立刻迎了上来：“看你这表情，成了？”

“哥，成了！下周签合同！”柴卡萌一把抓住经纪人的手臂，激动得直晃。

“我就说没问题的！”经纪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喜笑颜开，“走！今天必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这可是你的第一个通告！”

“哥，今晚我不跟你去吃了。”

“我想回家，我想现在就回去。”

经纪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懂了，无奈地笑着摆手：“行行行，你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回去陪陪家人跟他们说说你的好消息。去吧去吧，明天再跟我说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