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白卿偷偷算过，那天的泡面和糖到底要多少钱，才会让顾颖囊中羞涩，在那驻足那么久，她也不是没问过，但是每次问，顾颖都一脸茫然，要不然就是想了半天，来一句，忘记了。

骗人。

那天白卿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透过床帘的缝隙看到了顾颖坐在桌子前的身影，她似乎还在干活。白卿等了一会，顾颖又起来了，然后就是一个身影钻了进来，带着浴室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白卿的心停了一下。

顾颖睡的很快，明明明天是周末，但是白卿不敢赌顾颖是不是双休，不敢吵人休息，所以一动不动的，僵着身体，准备做个货真价实的木头。一双手环了过来，顾颖把头搁在白卿颈窝，“报酬。”

……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白卿又拿了人家的糖，又吃了人家的泡面，给人当个人形抱枕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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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也睡了，睡地很快，很好。

第二天醒来，顾颖不在，意料之中。白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很多人觉得，流落街头的人应该最缺的是饱腹的食物，保暖的衣物，充足的睡眠很少被考虑其中。白卿睡桥洞一晚上得醒三次，不是怕自己东西被偷，就是怕碰上醉汉或者打架斗殴，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睡到天亮，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奢侈。

还是得谢谢顾颖。

白卿伸了个懒腰，小心地从窗帘里探出一个脑袋。让人震惊的是，昨天那些像小混混一样的人居然也有本职工作？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无业游民。

……

多少让人有点紧迫感了。

白卿直接下床，琢磨着去哪里找点活计，路过顾颖桌子的时候一扫而过，走过了一点才反应过来那里有张纸条，上边写了个号码，落款是顾颖。

白卿把那张纸拿起来。

和顾颖这个人的拘谨刻板不同，她的字非常潇洒，是那种行楷，自带一种“快意江湖”的感觉。白卿想象了顾颖用这手漂亮的字干活的时候，又突然发现……这个人工作好像不怎么需要写字？

视频剪辑师到底是干嘛的？

白卿想不明白，那会连智能手机都没有，小灵通刚刚开始大规模普及，白卿没赶上，她现在都没有一个能随时接电话的东西，她看着那个电话，琢磨着，自己估计只能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了。

怎么总感觉有点……遗憾？

白卿一个激灵，她怎么会这么想！她重新抬起头，桌子上不止有这个纸条，还有一份……饭？

冷掉的饭。

为什么不放冰箱？也就这个天气比较冷不容易坏了，这要是放到夏天，饭分分钟变馊教顾颖做人。白卿泛着嘀咕，打开饭盒一看，嗯……一看就不是顾颖的水平。

菜并不丰盛，一荤一素，饭的分量倒是很足，白卿看着那个模样咂舌。此刻饭盒里米饭就像三角贸易里大西洋上的塞地满满当当的“黑珍珠”，这一份饭的空间，顾颖起码塞了1.5份饭进去，太多了！我的天！

心里还是有点暖暖的。

白卿美滋滋地抱着饭盒去微波炉，微波炉在大厅，值班的小姐姐只是懒懒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默认了她的存在。白卿后知后觉自己应该找个口罩或者帽子带一下，看人家那个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带还是不带。

应该……不用吧。

白卿回想了一下，前两天那个女孩子打牌的时候，周围可是围了一圈人，不见得每个都是住这里的吧……白卿打了个寒战，这里还挺危险的，她居然真的跟着那样一个陌生人稀里糊涂来了这里！她疯了吧！

“叮！”

微波炉好了，白卿把饭盒取出来的时候，又被边缘烫了一下，嗷嗷叫地去冲水，又拿了一块毛巾隔着才拿出来，饭菜已经散发出一种香味了，为了不让房间里全是饭菜的味道，当然，也是因为吃不下去，白卿选择在外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