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晚被一把扯过去，白卿已经坐起来了，把顾晚晚带到怀里挠她胳肢窝和痒痒肉，顾晚晚怕痒，笑得不行想跑，但是因为笑地太多了反而没有力气跑，于是笑声一直这么蔓延。

“白阿姨你幼不幼稚！”

顾晚晚不免有点恼火，这样的日子她小时候就过过了，居然现在还要过？看顾晚晚有点生气了，白卿双手作投降状，又摸了一把她的脑袋，“好啦好啦……对不起？”

又是一句对不起！明明每次认错态度那么好，但是就是让人生气。顾晚晚还在一旁气鼓鼓的。顾颖看了一眼女儿，温声道:“这样，给你讲一个小时候的故事怎么样？就当补偿你白卿阿姨刚刚的恶作剧。”

“跟白九有关的。”

白卿一下子就来精神了，顾晚晚愣了一下，她还有什么关于白九的事是不知道的吗？看着白卿阿姨那个反应，她莫名觉得，妈妈这个故事，应该很有含金量。

所以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顾晚晚拿到了一个相册。

顾晚晚挺惊讶的，几个大人都说她年纪大了不喜欢拍照，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照片就那么一点，没想到还有？顾晚晚翻开第一页，是几章风景照。

风景照简简单单，是几张草地，顾晚晚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个放在这里，不过她没多问，往后翻了。

家里的照片？

顾晚晚愣了一下，两家的房子听说是妈妈和白卿阿姨一起商量着买的。

当年妈妈一个人来这个城市闯荡，身无分文，晚上差点睡桥洞的时候，碰到了当时还不名一文的白卿阿姨。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当天晚上就手牵手去合租了个房子。

她们租到了一个单间，一个月两百块，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柜子，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冬冷夏热，没采光没风，每天看到睡在自己旁边那个人，那就是那会的全部了。

贫穷，落后，出租屋，一个走出大山的女孩子，和一个从乡下进城的作家相遇了。

那会顾颖刚在一家广告公司入职，拿着微薄的薪水，白卿更是穷。那会书店还没开起来，白卿只是个三流作家，名气更是十八线，给人当枪手，稿费都只有几个钢蹦。

顾颖每个月那点工资，交了房租水电，买了油米泡面，钱包已经比脸还干净了，但是看看白卿嬉皮笑脸的样子，下个月发工资了还这么干。

白卿那会没名气，没名气到什么程度呢？

全村的希望，中文系的高材生，差点去摆地摊卖自己的书。文人嘛，骨子里总有点傲气，不愿意低三下四推销自己，觉得能遇到知己，但是又实在吃不起饭，把自费打印的几本书用编织袋打包一下，就打算直接卖出去了，三本，十块钱。

那个随便一本正经书都有十几块的年代，白卿也曾经想定那么高。一开始是二十，后来是十八，十五，再后来是十二，最后定到十。

白卿抱着纸抽坐在随手找到的塑料袋上，吸了吸鼻子。冬天快到了，她的衣服太薄了，但是如果卖不出去的话，更没有钱。

眼看着身上的钱越来越少，书却怎么都卖不出去，白卿看着地上的书，咬咬牙，十块钱三本。

于是一本书的价钱变成了3.33，但是还是没有人。白卿把袋子拿起来，带着三本书回了桥洞，听说今天要下雨，还要去哪里整点防水的材料，别把东西弄湿了，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顾颖。

年轻时候的顾颖绝对算得上是个美人。诗词歌赋读多了，“书中自有颜如玉”，白卿那会觉得，不错，她这个“才子”总算也能配上“佳人”了。

“你好，我叫白卿？你呢？”

“？”

好吧，美人不爱说话也是美人。

白卿并不气馁，开始跟木头美人搭话，从人叫什么名字到老家哪里的，从家里几口人到来这个城市干什么。白卿无比感谢自己的口才，让她能滔滔不绝地说上这么久，不但套出了美人的信息，还不经意地展现了自己的魅力。

“这是你的书吗？”看，这不是上钩了？

“是啊是啊，你要看吗？”白卿嘴巴都笑地合不拢了，然后看到美人在摆弄一个大铁盆，她不经有点疑惑，“美人，你也是在干什么啊？”

“美人”偏头看了她一眼，好像有点像白眼，但是白卿决定忽略。

“十元三本？”

白卿再定睛一看，哦，她刚刚的广告牌忘了撤回来了，居然让美人看到了！她的面子！白卿不禁有点脸热，忙把牌子往后塞了塞，嘴上还忍不住逞强，“我这是……做慈善。”

“做慈善？”

顾颖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白卿。

“那我做双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