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吓信混在工作邮件中又发来一封,岑宁点开后立刻关掉。
【我要把你的肠子从肚子里挖出来,紧紧勒住你的脖子】。
岑宁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收到这样的邮件内容情绪不可能不受影响。
早会结束后,Noah意外的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就好像这段时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六组一样,路过每个人的工位还是很有亲和力的向大家打招呼。
他也朝着岑宁挥了挥手,然后跟着代理经理一起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赵可可出外了,没人能和他讨论为什么Noah会回到投行部,看起来不像是恢复原职,他来到底是做什么。
不过Noah看起来好像心情很不错,应该是最近又做出了一笔漂亮业绩。
岑宁一直很想再和Noah聊一聊云叶茶饮和张律师的事,迟迟没有行动是因为他觉得见到Noah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像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主控权已经被打散,希望全部只能寄托在外部律师身上。
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以为一味追查下去就能改变什么,其实只不过是蚍蜉撼树一样的笑话。
“这里写错了吧。”不知道Noah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一只手指落在屏幕上,“应收款项的数字和其他几项对不上。”
刚才一直想着心思,把应收和实收搞颠倒了。
岑宁立刻动手改正。
“你过去这么粗心吗?”Noah问他,“还是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了?不会是下午茶取消了你就对工作失去信心了吧,那可不行,哪家银行招员工都不是为了让他们进来吃小蛋糕的。”
岑宁还没想到该说些什么,只能客气的打招呼。
自己现在在六组的情况很糟糕,有人说这个实习生一进来就巴结经理走捷径,现在那些人都被调走了,落得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不知道这话是谁传出来的,岑宁不想没有根据就乱猜测。
Noah现在回来一趟,他想表现得热情点,却又有些犹豫,他觉得周围的同事好像都在往自己这边看,再加上情绪受到恐吓信的影响,看起来就有些冷淡。
好在Noah没有误解,不会觉得他是想避开两人的关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坚持一下,就快结束了。”
就在这个下午,岑宁以证人的身份进入了交易所,一起来的还有Noah,小满和张律师。
小满把头发剪短了一点,看起来比过去更干练,他穿着营业部的制服,和投行部的颜色款式都不一样。
“姐姐们反映你的服务水准很高。”当着岑宁的面,Noah夸赞到,“她们都说下次存款买产品还找你。”
小满一如既往那样趾高气昂的哼了一声,对Noah的评价表示不屑。
他是不想提这些事的,把他发配到营业部本来就是唐印风纯粹为了恶心虞向明的做法。
在唐印风看来,自从赵鹤鸣和苏礼联手把虞向明拔到行长这个位置,他就挖空了心思想方设法和自己对着干。
上一个行长比起虞向明好对付得多,把他赶走的原因是因为是为他实在贪心,手伸进了公司董事的利润里。
虞向明很会赚钱,不仅上任没多久就搞定好几个大项目,用来给自己牟利的外部手段更是高明得多。
可这人毕竟是赵鹤鸣弄上来的,唐印风做起事来总是处处受到限制。
唐印风曾经在虞向明刚坐上行长位置时企图给他立个下马威,可惜弄巧成拙,虞向明身边的几个律师精明得像一群饥渴的鬣狗,把他安插在汇商内部的得力助手揪了几个人出来处罚的处罚,判刑的判刑。
唐印风极度不爽,但又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虞向明这个人来者不善,想动虞向明他自己先得掂量掂量,能不能负得起代价,便只能使些很下作很没水平的绊子。
像是在炫耀一样,Noah用一种很自豪的口气告诉岑宁,“小满被他们营销部推举为这次资深客户分享会的主讲人,已经有好几个姐姐悄悄告诉我,她们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好好宠爱我推荐的这位可爱弟弟。”
小满皱着眉头,“营销部设计的产品尽是些天生畸形,我已经建议过她们想投资可以购买知名对冲基金的产品,连续十年穿越市场周期盈利,汇商的产品构思和他们对比起来简直就是粗糙的幼儿园毕设作品。”
“你以为我的这些客户姐姐为什么要给你捧场?”Noah转身替小满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你要再不懂利用自身优质资源,我真的劝你离银行远一点,去大学教书,子承父业更适合你。”
刚才说出去看看情况的张律师推门走进三人所在的办公室,“交易所的人马上就过来,在这之前我还是再和各位说一下,你们的陈述内容以及私人搜集的调查资料我已经全部递交,他们只是核对其中的重要信息,请如实回答即可,不必紧张,这只是一道必要的流程。”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律师是看着岑宁的。
在他看来Noah和小满都是老员工,面对这些场面,和交易所的人打交道已经是游刃有余。
岑宁这个新人在和这里的负责人见面之前,他想尽力安抚岑宁的情绪里,避免沟通上或许会出现的阻碍。
问询时间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从交易所大楼走出来的时候岑宁不自主抬头看了看云淡风轻的天空。
他想起交易所负责人刚刚所说的,如果他们认定在云叶茶饮的IPO过程中确实存在关联方交易构成重大信息披露违规,证监会将依法介入,并采取包括公开谴责,罚款,市场禁入的处罚措施。
作为此次项目第二保荐人的Noah在项目期间曾经做出过风险提示,说明在尽调环节存在内部纠错机制,这一点对后续处理会有影响。
风险提示的信息除了出现在那次岑宁也参会的会议纪要里之外,在哪些时间节点六组在尽调期间曾受到过来自公司内部的阻碍与影响,也在小满交给张律师的材料里写得清清楚楚。
行走的Excel。
虞向明这样评价过小满。
“张律师要不要一起吃晚饭,这附近有家餐厅还不错。”
“今天晚上我还有应酬,下次有机会。”站在交易所十多米高的台阶前,张律师与Noah握了握手,“那我的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就全部交给你们。”
在和小满握手之后,张律师握住岑宁的手,“你比我想象得勇敢得多。”
岑宁觉得张律师的评价有些言过其实,“我做的太少了,完全不值一提。”
“不,你所做的比你所以为的重要得多。”张律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虞行长回来之前不要放松警惕,如果你需要法律援助,任何时候都可以通过名片上的电话找到我。”
挥别后,张律师脚步疾疾走下楼梯。
交易所附近有几家开在写字楼里的高档餐厅,Noah选了一家意大利餐,另外两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披萨和千层面是招牌,烤海鲜和牛扒更是出色。
Noah翻来覆去的看酒水单,点了一瓶白葡萄酒又要了一份生蚝,“这种餐厅还是自带酒水比较好。”
他把酒水单放在一边,“厨师对酒的选择让人几乎没有任何期待,常规又平庸。”
“公司附近有一家意大利餐厅的酒水单很有品味。”
小满的回答让Noah警觉了一下,“你悄悄去吃饭没告诉我?”
小满表情有些无奈,“我告诉过你,和你介绍的客户一起,你自己忘了。”
Noah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事,有个客户姐姐夸你很可爱,爱戴辜青斯基珠宝的那个,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