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次回到了聂时家,谁也没有提要回学校的事。
米恩把那两件围裙从书包里拽出来,因为他坚持要背着书包出去,几乎没有书包装不下的东西,而且这可比单肩包背起来要舒服多了。
虽然书包一下车就被聂时扯下来扔进车里锁上了,但米恩还是找机会用它装了东西。这是米恩的爱包。
他一边抖着皱巴巴的围裙,一边往聂时身上胡乱套着,还用自己的手指帮聂时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用呆呆的广角迅速抓拍了下来,对着照片傻笑得不行。
聂时捏了捏他的手指,“玩得开心吗?”他的声音轻快而带着笑意。
他没有将围裙扯下来,只是牵起腰上的两根细线,慢慢反系在了米恩后背。
“很开心。”米恩张开双臂,任由他环住自己,“除了那部电影。”
“应该给它打一星。”聂时哼笑着说,“我这里还有一墙电影,不会让你失望。”
“我相信你。”米恩说,他听出了话语中的挽留之意,再留一部电影的时间好像也不会太晚,不至于打乱米恩的正常的生活,“帮我选一部。”他搓着聂时下巴上的胡茬说。
聂时往左迈出一步,米恩就像连体婴一样也跟着往左去,他愣了一下,伏在聂时肩膀上笑着,伸手想去解后背的蝴蝶结。
聂时却先握住了他的手,他引着米恩将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慢慢握住了他的腰。“让我想想。”
他说着向米恩伸出了手,掌心向上,静静地等着那里,仿佛邀请一般。
米恩上一次见这个姿势还是电视里的毕业舞会,不对,还是上学期的交际舞课上。当时抢体育课的时候他的网太卡,转眼只剩下交际舞可选了。
那时的记忆就像噩梦,他总是和舞伴互相踩到对方的脚。现在看来倒是未必。他轻轻搭上了聂时的掌心。
双手交握,聂时笑了起来,他轻轻摇晃着,往后一步,带着米恩向前,接着相反,他们交换着舞步,在客厅里随着心跳起舞。
一个半旋之后,聂时从书架里抽出一张光碟。“那一定是这部。”
他将那幅蓝色的光碟放在米恩面前,轻巧地解开了那个结,“爱乐之城。”
米恩的心跳不经意漏了一拍,他已经看过三遍那部电影,不过再看一遍又有什么不行呢?
然而,当聂时收起围裙,电视上跳出现在的时间时,他还是吃了一惊。他不知道现在已经快到十点了。
如果米恩想在门禁前赶回去,那最好在十点半之前出发,聂时家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开车的路程大约二十分钟,也就是说,他最多只能留半小时了。
这显然不是一部电影的时间,就算开二倍看也勉勉强强。
电影很快开始放映,聂时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米恩越过他瞥了一眼阳台外面——天已经黑透了,上次他看的时候天甚至还没黑呢。
他忽然有些烦躁,电影上的字幕飘过他的眼前,他却什么也没看懂。
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快。米恩讨厌喜欢的事物结束的时候。
聂时挑起了一个话题,米恩按捺下烦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眨眼间,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十点。他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聂时有些困惑地看着他,像是也要跟着站起来。
“我去拿瓶可乐。”米恩几秒钟后说,“你要吗?”
“不要。”聂时说,又坐了回去。健康生活指南可能对米恩来说就是狗屁,但聂时却将它奉为行事宝典,他在晚上九点之后就不吃东西了,更别提碳酸饮料了。
于是米恩自己去拿了一瓶冰可乐,拧开灌了一口,短暂地平静了一秒。
他还是翻墙回去吧。
这样无论几点回去都无所谓了,他心里的焦躁终于平静了许多,虽然他其实不知道那道能翻进去的墙具体在哪里,不过那不是重点。
他带着那瓶冰可乐又坐了回去,还故意用玻璃瓶贴了贴聂时的大腿。
聂时将手放在瓶身上贴了一下,捏住了他的后颈,米恩像小鸡一样缩起了脖子。聂时的手接着顺着他的后背下滑,搂住了他的腰。
米恩乖乖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电影不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把一条腿搭在聂时的两腿之间,惬意地轻轻晃着。是聂时先搂住他的,所以米恩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我最喜欢那个部分。”米恩摆弄着手里的抱枕,靠着聂时的肩膀说。
“哪个部分?”聂时问道,抬起下巴搭在了他头上。
“就是那个人演的,你知道的。”米恩有些困倦,他在外面玩了一整天,现在才感到迟来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