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云雾下,林雪安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珍珠云母般的柔和光泽,而眼下这种光泽被浓郁的酡红浸染,寸寸散发着摄人魂魄的香气。他像是初生的婴儿,缓缓探出一锻瓷白藕臂,渴求大人的怀抱。
合欢散是致幻的情毒。
让人仿佛置身在一片温海,身体回到襁褓时期,只想无意识地索求。
“师兄。”殷红的唇瓣微张,甜软的嗓音轻的像云朵,吐出温热芳香的气息。
应霜易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一股很轻的力道拽了一拽。
喉结滞塞,男人如同一尊无懈可击的冰墙,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唯有低垂的黑眸泄出沉沉阴影。
苍青山秘籍里有写过解情毒的法子,应霜易凝视着半跪在地,衣裳挣扎间滑落肩头的林雪安,莹白的肩头圆润小巧,在应霜易眼底晃动颤抖。
把人剥开,扔进一汪寒潭里,浸泡整整十二个时辰,情毒自可消了。
这是最简单的法子,应霜易蹲下,哑声低低吐露:“能抗过去否?”
别说十二个时辰,把他丢下去一刻钟,人就冻成冰块,毒可消,命也没了。
大道无情,活是他的造化,死是他的命数。
应霜易孑然一身,年少时受权贵打压,愤然弃文从剑,拜入苍青山。
修行之路枯燥漫长,他不过三年到达许多人一辈子到达不了的宗师境。
尊严,地位,修为,只有强者才配拥有,弱者不过是被献祭铺就强者道路的垫脚石。
多么弱小,多么可怜,一点寒潭水就能险些要了他的命,不如今日死在阵法里来生还有机会不托生成无灵根。
林雪安如一条灵活的小蛇,顺着藤蔓爬上去,鼻尖嗑上锋锐的下颌,很快那柔软的唇珠也讨好似的滑上去。
他难受,思维被夺舍,只剩下一个念头。
应霜易不为所动。
长指挑起林雪安的下巴,鼻尖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啪嗒——滚落到指尖,应霜易并指捻了一下,濡湿。
终于察觉到应霜易的冷漠,林雪安扭开脸,每一个毛孔都在逼自己后退,尽管难如登天。
然而动作一经被发现,林雪安“啊”了一声,后腰被一把捞了回来按住。
应霜易眸光冷沉,低头覆在林雪安耳尖:“不想死就抱紧。”
一朝生,一朝死。
林雪安眼泪都出来了,看不清抱住的人是谁,但是被他搂在怀里又有一种莫名的安心,脸埋进那人肩颈,放任自己被掌控,檀口呼出的热气婉转好听。
冷涩的梧桐木香紧紧包裹着他,是一剂安抚燥意的镇定剂。
……
应霜易给林雪安和自己分别使了个净身术,横抱起人,脚底所到之处铺开片片梧桐叶,通往阵法之外。
紫妍原地蹲下,如瀑的裙摆如堆叠的花朵在地面绽开,紫眸森寒:“好大的胆子,白仕文,是何人唆使你引诱安乐,偷盗圣女印。”
白仕文趴在地面垂死挣扎,闭眼心如死灰。另一旁安乐也被禁锢术锢在原地。
若不是紫妍及时现身将二人带离阵法,白仕文就会因吸入合欢散,与安乐生米煮成熟饭。
圣女印内里奥秘只有圣女家族的人才知晓,白仕文一介浅薄凡人,如何得知圣女印阵法。
紫妍信步走到安乐面前,呼吸微凝,扬手扇了她从小最宠爱妹妹一巴掌。
安乐乌眸瞪大,吹弹可破的脸蛋肉眼可见变得红肿。
这是姐姐第一次打她。
“不知廉耻。”紫妍拂过安乐脸侧,暗下的眼瞳藏着一丝不易觉察隐忍,“是本尊和姑姑的错,惯坏了你,才叫你胆大包天,为了一个男人置贞洁和家族都不顾。”
白仕文恍如回光返照,死死扒住紫妍脚底,像案板上的鱼翻身扑腾。
“别,别打她!是我让安乐盗取圣女印。”
或许这个叛逆少爷还尚存一丝人性,亦或者这一巴掌如同重重落下的擂鼓,昭示他的梦碎。
应霜易穿过阵法,正撞见紫妍清理门户,停步刹那,三人齐齐转头望去。
众目睽睽之下,应霜易的容貌发生变化,白仕文眼睁睁看着他从头到脚换了一副模样。
银袍猎猎,仙风道骨。
哪里还有个无灵根凡人的模样,就算修为低微如白仕文,也能感受到身为大乘期修士的威压。
“你究竟是何人?”白仕文不可置信吼道。
紫妍瞟见他怀里被衣袍裹住的少年,眼底流露出些许兴味:“应仙君也有堕入红尘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