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梧往水山蹇里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玉灵一眼:“食盒里是什么?”
“桃子。”玉灵说,“寿桃奶奶给的。”
绯梧道:“进来吧。”
玉灵提着食盒跟在她后面进了水山蹇,走了几步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恭迎神君回归。”
绯梧嗯了一声。
“水山蹇的门我每天都擦。”玉灵又说,“莲蓬虽然没了,但藕还在泥里,还能重新长出来。”
绯梧走在前面,脚步慢了一些。
“您以前坐的那把椅子我每天都擦。”玉灵边走边说道:“棋盘也收好了,棋子一颗不少。”
绯梧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玉灵。玉灵被她看得有些紧张,声音越来越小:“神君……”
“玉灵。”绯梧说,“你比以前话多了。”
玉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站在那里一边哭一边笑:“神君您别嫌我话多,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绯梧看着她哭,没有说什么,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凉亭走去。
玉灵擦了擦眼泪,抱着食盒跟上去,脚步轻快了不少。
水山蹇的莲池还是老样子,除了莲蓬没了,凉亭里的棋盘还在,棋子一颗不少,阿雪趴在栏杆上,看见绯梧走过来,尾巴甩了两下,没有起身,只是把脑袋往她手边凑了凑。
绯梧在凉亭里坐下,把棋罐放在桌上,下了一道新封印。
华瑶摇着扇子走进水山蹇的时候,绯梧正坐在凉亭里,面前摆着那盘七百年没下完的棋,玉灵在旁边给她倒茶,阿雪趴在凉亭的栏杆上打瞌睡。
华瑶扇子往手心里一敲:“你这水山蹇怪冷清的,要我说,把何音希抢过来算了。”
绯梧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来了就热闹了。”
华瑶笑了一声,走进凉亭,在对面坐下,她看着那盘棋,黑白子还停在七百年前的位置上,白子已经死透了,黑子占了满盘。
“这棋还下吗?”华瑶问。
绯梧道:“下。”
华瑶拈起白子落了下去。
两人下了半盘棋,华瑶忽然开口了:“当年那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绯梧落子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落下去:“你的性子,没有辛以初稳重。”
华瑶翻白眼。
绯梧抬头看了她一眼。
华瑶摇着扇子,眼睛没有看她,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不过我确实错怪她这么多年,当初我真以为她查案是为了抓你,后来才发现她是在帮你翻案,我跟她打了好多次。”
绯梧把棋子落在棋盘上,语气很淡:“你跟她打架赢了还是输了?”
“输了。”华瑶说得很坦然,“没打过。”
绯梧嘴角弯了一下。
华瑶合上扇子,看着绯梧,语气忽然认真起来:“绯梧,你当年为什么不来找我?你明知道我会帮你。”
绯梧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罐里,抬起头来看着华瑶:“我连累的人够多了,我不想再连累你。”
“你连累我什么了?”华瑶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也太不把我当朋友了,我很伤心。”
绯梧没有回答。
华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把扇子放下:“行吧,不说这个了,你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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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雁神君回悬山那天,辛以初带着药鼎去了她的仙府。
云雁的仙府在八卦悬山的东边,比天泽履小一些,院子不大,但种满了草药,一进门就是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闻着不难受,院子的角落里晒着切好的药材,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一排药罐,有的还冒着热气。
云雁穿着一身素色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眉眼温和,但眼下有很深的青黑。
“以初神君。”云雁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摘的药草,看见辛以初进来,挑了挑眉,“稀客呀。”
辛以初捏出药鼎送过去:“你的东西,还给你。”
云雁看见那只青铜药鼎的时候,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鼎身上的裂纹、鼎耳上的红绳、鼎底残留的药渣,正是她寻找了许多年的药鼎。
云雁问道:“为何会在你手中?”
“寅午山戌字阵中找到的。”辛以初说道:“你师父祝衡被鬼母困在里面做了鬼王。”
云雁的手停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问:“她如今怎么样?”
“送去冥界了。”辛以初说得很简短,“她的恶念太深,暂时无法重新投胎。”
云雁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那只药鼎,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云雁才开口:“当年我以为她只是生气,过一阵就好了,没想到她真的想要我的命。”
她把药鼎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伸手在鼎身上摸了一下:“她以前教我认药,我学得快,她教一遍我就记住了,很多东西我基本上能过目不忘,但论天赋我确实不如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