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空气逐渐变得湿润，冲破黑暗跑到山地上的时候，牧夏还有些没回过神。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带来近乎刺痛的温暖。

牧夏撑着膝盖，愣神地自己的手背。

那烫伤竟然这么快就好了。

她浑身轻飘飘的，原本胀痛的肩骨、绊倒时的青紫，全都不翼而飞。

牧夏迟疑地去到水边，柯勒快速把狗狗眼移过来，紧张地看着她，牧夏让他躲远点，自己蹲下身，通过棕黑色的水面，去看自己的身体。

不知何时，她的体型在慢慢恢复，之前还是个短手短脚的小孩子，现在已经是少年人的模样，接近曾经牧夏的身高了。

而她的头发，垂到了腰间，阳光一照，好多五颜六色的小花都开了，让人不由得精神一震。

“……”牧夏摸了摸头发，又看了看在山谷里游来游去的可乐狗，感觉之前战战兢兢训练的作战技巧全都喂了屠弥。

除了跳崖那一段，其他时间，她都在跑，不见猫不见狗的，纯锻炼身体来了。

牧夏看着这熟悉却又安静的山林，大致明白是要往前走的意思。

可是，这个副本到底想跟她说什么呢？

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牧夏脑子忽然卡了一下，她重新审视自己。

有没有可能，她现在是个，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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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了多久？”

“约莫两千米。”

“这地洞有两千米？？”问话的哨兵战术后仰，“没挖穿也没缺氧……？”

连盈无奈点了点头，看向在一旁沉思的秦玉轩：“你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吧。”

秦玉轩招手让玄冥飞回来，白头鹰对他摇了摇脑袋，秦玉轩了然：“探不到尽头。”

从盒子发出感应到的信号开始，他们便全副武装，穿行在充满流云矿的通道之中。

矿石数量多而大，唯一有点就是边角并不锋利，不是猛烈撞上去的话，几乎上不到人。

光滑的表面一旦被灯光照到，便会折射出闪耀的色泽，他们前行了多久，就看了多久碧绿的矿石，眼睛几乎要被这浓郁的绿色晃花了。

但依旧没有离开这个洞窟。

——他们的感知被影响了。

“还是那句话，如果有向导就好了。”连盈叹了一口气。

从奢入俭难，以前没有向导的时候咬着牙挨过去就好了，体验过向导的好之后，做点什么事都会想到她。

就算她不出手，只是在旁边看着，也会比现在大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来得安心。

宋天泽何尝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士气消沉下去：

“别做那种离了别人就不能独立行走的窝囊废！”

“起来，继续往前探！”

“宋天泽——”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臂，黎厄压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地上，他低声说，“你的情绪不太对。”

宋天泽怔然，心中一惊，顺着黎厄的视线望去。

严格来说，他们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太对。

打着手电往前探索的哨兵动作缓慢，留在中端观察的眉眼打蔫，还有他们几个，急躁的、沮丧的……与平时出任务时，能安静潜伏一整天都不动的冷静模样，形成明显对比。

唯一状态好点的，就是黎厄和秦玉轩。

他从包里掏出水杯，给宋天泽喝了一口，宋天泽眼神震惊，黎厄问：“有效吗？”

宋天泽点头：“……有。”

嘴巴里的花茶滋味清淡香甜，完全不是黎厄的风格，但宋天泽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我从牧校医那里买的。”

他买了不少，秦玉轩见了也说想要，队伍里其他人的物资都是标配，只有他和秦玉轩两人水壶里泡着小花瓣。

宋天泽感觉自己脑袋清醒了不少，他惊讶于牧夏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花茶，又不自觉想到刚才他们说的那句话。

……有向导，是真的好啊。

挨个将花茶喂过去，一群人围成一堆，杯子里都飘上了熟悉的茶叶与花瓣。

竹乐喝了两口，忽然怔住了，他望着起起伏伏的花茶叶片，又望着沉寂的山洞：

“队长，我有一事不明。”

“你说，精神体之间会有谱系与传承的吗？”

“我怎么感觉，这花茶的味道，跟流云矿给人的感觉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