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将计就计。”
谢献芹的话,云逸一句都没听懂,要他说,直接进去,见了皇帝调动禁卫,自然能解决眼下的麻烦。
“直来直去是能解决麻烦,但我想要的,可不止是解决麻烦。”
云逸皱眉,“你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是在查什么。”
查什么,谢献芹看向栖成江的方向,临波酒楼的光沿着江水汇成了一道橘黄色的线,如同傍晚散落天边的云霞。
她要知道,谢乙铭如此大费周章来昭陵到底是为了阿娘,还是什么,若是为了阿娘,昭陵城中又有什么是能让阿娘甘愿入套的。
没有得到谢献芹的答案,云逸也不是很意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随着云逸的话音落下,周家的院子也有了动静,若周云霓不曾北上,周家出现在这里的,理当是周云霓,但现在嘛。
“某,见过周家主。”谢献芹微微弯腰。
周宏岩自从交权长女之后,这是第一次出现在人前,也是第一次见谢献芹,挥退众人,“谢刺史大驾,不知所谓何事。”
谢献芹抬头,“谢某听闻如今宫中的素昭仪很是风光,在下有一事,不知可否劳烦周家主帮个忙。”
“素兰于宫中乃先帝妃嫔,谢刺史的忙,恐怕周某无能为力。”
很好,“吾曾听闻周家主母体弱,周家主日日悉心照料,不惜将家主之位传于长女,不知周夫人身体如何了?”
闻言,周宏岩眼中杀意尽现,“你想做什么。”
“小丫头,王柬芝以夫人拿捏老夫,是他的本事,你又是凭什么呢。”
关于周家的事情,还是当时和王柬芝闲聊提及周云霓时这才略微知晓,倒是没想到,不过只是提及那位周夫人,便能让这位家主如此躁动。
“周夫人体弱,周家主不忍夫人受生育之苦便将家中庶出子女尽数养在夫人名下,不知家主可想过,这些子女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嫡母,可有怨恨。”
谢献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院子里的众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除了不在现场的周云霓,以及晕过去的周玉轩,其余的公子小姐皆垂下了眸子。
周宏岩思量片刻,一个女子,从一个夫子到如今的刺史,其中或许有王柬芝的手段,但,“你是什么意思?”
很好,既然为此所动,便注定这位周家主要为此所制,“意思很简单,你于周夫人的情,也是周夫人的毒,我今日来此便是告诉周家主,若你帮我,谢某便保周夫人活蹦乱跳。”
“你此话,可当真?”
周宏岩被谢献芹最后一句话吸引了全部心神,谢献芹敛下眼底的厌恶,再抬眼又是满眼笑意,“这是自然。”
“好,好,只要你能做到,你说,你告诉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做到。”
周宏岩面容仍旧白皙,发冠整洁,甚至连鬓边的发丝都未曾凌乱,谢献芹却从此时的周宏岩身上看到了疯癫之状。
是太过激动,还是有意隐藏。
“周家主,你我不妨寻一处地方细说。”
周宏岩当即挥退众人,“这是自然。”
仿佛没有看见那些子女眼中明灭不定的光芒,看来这位周家主对自己确实是很自信。
周家的书房。
“你可曾见过谢乙铭了。”
周宏岩落座,脸上格外坦荡,“见过,你刚刚说可治我夫人,可为真?”
谢献芹轻点桌面,“自然为真,谢乙铭如此顺利控制北方沿江州一带布局多年,恐怕少不了周家主的功劳吧。”
周宏岩端起茶盏的手腕微微一动,轻得嵇微不可闻,如果不是云逸提醒,谢献芹或许不会注意到这般微小的异动。
只是,竟然真的是他,那他当初交权长女,究竟是深爱自己的夫人,还是在隐藏什么。
不等谢献芹深思,周宏岩轻抿了一口茶水,“依周某之见,若无王柬芝,以谢刺史的聪慧,未必不能走到如今。”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自从谢乙铭进入昭陵,他自认所做所谓于昭陵城内意图攀附的家族一样,不曾多一分,也不曾少一分,这位刚入昭陵的谢刺史是如何知晓的。
谢献芹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江州乱成这样,北边被控,昭陵竟然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了。
“周家主过誉了,周家主身为大雍臣子,却能与北凉之人同流,也确实令谢某刮目相看。”
此言语气平平,讽刺之意却浓。
周宏岩也不生气,笑了笑,“为夫人,便是将大雍拱手相让又如何,周某不在乎。”
“你来昭陵是为了什么,周某大概也略知一二,不过,周某劝你,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谢献芹不在意,笑了笑,“若是就此离开,这昭陵的大戏少了主角,拂了谢家主的美意,谢某可是很过意不去呢。”
“既然如此,周某自不再劝,你要入宫,我可以安排,但,人你能不能见到,吾不能保证。”
谢献芹起身,“那便多谢周家主了,不知谢某可否见见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