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见徐长乐忽而正经起来,徐书幼便也随即悄然拾回了自己方才的那股随性,又化身成了平日里身为九五之尊时应有的架子。
同时现在又没有外人,他便觉得徐长乐也无需再客气什么,他还是挺想知道此番她这样着急赶来的目的究竟为何的。
“这种客气话倒是不用再拿出来说了,所以殿下到底是有什么事儿呢?”
岂料其实徐长乐内心来说并没有含着其他复杂的目的,她更多的也是心系着蓬莱郡的安危,眼下可算盼着从前线又回来人了,那自然是径直过来问问才更好,也避免了再去听别的口口相传。
她道。
“长乐此番前来,所谓也并非是什么大事,只是在听得陛下与凤县令的谈话内容之时,能够得知到一些蓬莱郡眼下的情况,便就知足了。”
凤瑜一听,原来这位公主殿下竟是一直都将他们的事儿放在了心坎上,不免深深的感激之情愈发浓烈了些。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表达一下他这股由衷的谢意的。
“原来长乐殿下竟是一直在替蓬莱郡殚精竭虑,凤瑜在此替蓬莱郡的一众百姓,谢过殿下。”
何况联想起来,蓬莱郡此番能够接二连三的度过缺粮的难关,这位殿下可是出了不小的力,他这个县令又岂能一点表示都不做。
“说起来,殿下此前几次三番的曾往蓬莱郡捐赠物资,下官便都已是不知当如何感激了。”
徐长乐一阵莞尔,从容的受过了凤瑜的感激,不过更多的她也没想获得些别的什么,为蓬莱郡做的这些也都是自己甘愿的。
“凤县令客气了,这些也不过都是本宫略尽的绵薄之力,之前还说亲自去灾区多施几天粥的,却没料到这身子又是一点不争气……耗了半晌,最后又只能原路返回。”
说到这里,凤瑜的面色不禁更为复杂了些,此前他都并不知道,原来一国公主也曾同他一般被痨疾深深困扰,他该是比任何人都知道被这种病迫害时的痛苦,所以不免对她的尊敬又增添了几分。
自己得了那病的时候,基本就只能艰难的缠绵卧榻,哪里都别想去,而这位殿下竟还能挨着满身的难受硬扛也要扛着去前线行善之举,这期间需要多大的耐力与坚韧简直是凤瑜无法想象的。
“殿下当时明明自己都还身患重病,却还能做到舍己为人的去到灾区前线事必躬亲,这于百姓们来说,便已经是天大的福泽了,下官代我蓬莱郡的百姓们只求殿下一定要注意保重身体。”
对此徐书幼也是深有看法,想当初自己几次劝诫让徐长乐不要前去冒险,但她又都纷纷置之度外,自己也拿她毫无办法,后面差点出事儿,当时也是让他都好生揪心了一番。
“就是,当时朕都还特地劝过你,你那时的病情本来就还在反复,没必要非得自己去,你还偏不信,结果后面旧病复发的时候才赶回来,简直要给人担心死。”
但徐书幼又随即想到,也正是因为此次的这样堪称冒险的行径,又反而令她机缘巧合之下得以结识了周明航,他便又说不出来什么抗议的话了。
“不过好在最后,还算因祸得福。”
徐长乐自然知道他们这样说是因为担心自己,同时在她回忆起自己此次不知为何,也要坚信的前往蓬莱郡的这个念想之时,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些玄妙了起来。
或许这便就是上天都早已确立好了的指引,作为他们此等凡夫俗子来说,自然是会令人无法违背吧。
“是啊,若那时未曾亲临现场,又怎会结识到周大夫这样的人才?”
徐长乐设想了一下,如果这次她没有亲自前往齐阳县,那自己而今的命途轨迹,就该是早已油尽灯枯了。
“若不是一切都如此机缘巧合,现在落到我身上的结局,只怕已是天人永隔了。”
徐书幼一听到这样的话便是紧紧的拧起了眉头,他实在无法设想徐长乐若是真的因此离世,他又该怎样去释怀。
行至如今,他已然再也不能接受自己身边任何一个人的离去,所以徐书幼连这样的设想都不想要再有。
“姐,你不要这样说。”
徐长乐看着他,知道他这弟弟是又该难受了,可她此时却反而有种历经一切之后的坦然,看向徐书幼的眼神之中含着一股淡淡的笑意,似是安慰。
她道,“可这本就是实话,不是吗?”
徐书幼虽然不想承认,可却也无法否认徐长乐的这番话,于是最终选择了不再谈及此事。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徐书幼重新燃起了对于这位挽救徐长乐于水火之中的周大夫的兴趣,之前因为徐长乐的病情不佳,自己不好多去消耗她的精力,但现在看她已然趋近痊愈,这下也正是再聊此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