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多米撇了撇嘴,“我看这大婶把峦哥儿看的跟仇人似的,刚才在外头拍门的力度恐怕都能把人给拍死!”
祝二嫂没法反驳,她满脸通红:“对不住、峦哥儿,我们才从丁家过来,娘生气呢。”
祝峦拉了拉还要说话的朱多米,对祝二嫂摇了摇头:“二嫂,不用这么客气。还要感谢成亲的时候你送我的花种呢,我冻了一段时间,现在真能长出花苗了。”
祝二嫂一听,惊喜道:“真的啊?你真厉害,这种子其实也不好养活,很费功夫的,连镇上的有钱人家都是买现成的花苗才行。可真有你的。”
祝峦笑了笑:“侥幸吧,米哥儿也帮了不少忙。”
他们采沙子又放在后山,后来过了很久,差点都快忘了,才想起来赶紧去看看。
不看不知道,这种子还真长出芽了!
见祝峦笑了,祝二嫂紧张的心才放松了点,她瞅了祝峦好几眼,磨磨蹭蹭地问道:“峦哥儿,丁家的说弟夫把他爹给打了,这是真的假的呀?”
祝二嫂没怎么见过丁猛,接触的不多,但是听祝二一直念叨着,说是个好人,为人大方又厚道,和谁都特别处得来,这样的人,怎么听怎么不像丁家说的那样啊?
而且峦哥儿哪里变坏了,她一点也没看出来,还是说话轻声细语的,看着好像永远不会生气一样。
在祝峦面前,祝二嫂时常觉得自己才是妹妹,峦哥儿才是嫂子呢。
祝峦不知道该怎么和祝二嫂说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么多事情,他看着祝二嫂真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道:“二嫂,丁家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家,香哥儿嫁进去就是跳火坑。我知道,这话你听了可能会不信,甚至觉得我在一咒香哥儿,但我摸着良心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为了香哥儿好。”
祝二嫂听了又是惊讶又是感动,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丁家算个毛啊,祝峦可是以前天天给她开小灶的,孰轻孰重,谁是谁非,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不带犹豫地点头:“我相信你,峦哥儿,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小哥儿了,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祝峦张了张口,面对这份毫不保留的信任,他反倒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了,只好说道:“谢谢二嫂……”
祝二嫂握了握祝峦的手,呀了一声:“你真是胖了不少,手腕上捏着都有肉了!我听你祝二哥还说什么,丁家人说你和丁猛分了家之后只能吃糠咽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嘛!这么一看,他们才是满嘴谎话呢。”
祝峦知道自己胖了,但是每一个许久未见的人都说出来这件事,让他真的有些怀疑自到底是胖成什么样子了,不由羞赧道:“二嫂,你知道我们分家的事?”
祝二嫂道:“这还能不知道?娘一个人知道,肯定就给全家人都说了呀!”
祝峦问:“我这样是不是很没良心?”
祝二嫂奇怪地看着他,“做什么这么说?我爹娘还没怀我的时候就和我爷爷分家了呢,还从我爷爷那儿死皮赖脸地要走了一家铺子。”据她爹娘说,老爷子当时气得要拿花锄砸人了。
祝峦知道祝二嫂家庭幸福,她或许还不知道丁猛和丁家这边的情况,想了想还是没有细说,只是道:“谢谢二嫂。”没想到,二嫂是现在他见到的祝家人里,第一个理解他的。
祝二嫂嗐了一声,“这有啥好谢的,你不知道,自从你成亲了,家里也没人做饭了,我每次想到你的手艺,都馋得流口水。”起先是她、大嫂和祝香轮着做,后来祝香先不干了,她也跟着撂挑子,最后谁都不做了,只好婆母来做。
该说不说,婆母做饭真是有够敷衍的,又不是不会下厨,偏偏只是做到将食材熟透的地步就行,其他的全然不管。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隔三差五就得跑回娘家去。
“你还磨蹭什么呢?”走了一段的祝伯娘见祝二嫂没有跟上来,高声瞎骂道,“你难不成还想做他们家里的人?!”
祝二嫂窘迫地挠挠脸,“我就先回去了,峦哥儿,春丫儿也想你呢,我们家永远是你的家,你要是想回来,就回来看看吧!”
看着祝二嫂离去的背影,祝峦笑着叹了口气。
他恐怕,再也不会回去了。
那里不是他的家。
曾经,现在,和以后,都称不上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