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愿也没意见,要不是夏歆冉还在身后,她现在比夏歆冉都抖得厉害。
没有人能“拒绝”一只会动的纸人,没有人!
更别说这只纸人还做的是个笑着,有两坨重重腮红的那种!
至于牛建行那边……
张建国走了后,才睡了四个小时不到的牛建行,猫着眼,把收到的钱随手锁在柜台上的小箱子里,又搭上那条脏兮兮的毯子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纸扎铺外的天已经亮透了,他坐起来看了眼,柜台上放了个铁皮餐盒,不用想也知道李招男来过,见他在睡觉,放下餐盒就走了。
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脸颊边传来一股刺痛,像有人拿针尖戳他。他骂骂咧咧又坐起身,翻箱倒柜找了面老旧的镜子,比对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什么东西在刺他,也没见脸上有小孔。
他用被竹篾刺破的手指碰了碰脸颊,忽然脑袋一阵眩晕,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前多了点东西。
模模糊糊的画面,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出去。画面里是一间他不认识的堂屋,八仙桌、长条凳,墙上挂着的遗照他倒是有些眼熟。
他眯着眼想看个清楚,却被一个老太太抱着坐在椅子上,嘴里念叨着什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牛建行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用力揉搓眼睛,闭上眼再睁眼,画面还在。
他呆愣愣坐在那儿,盯着眼前陌生的场景,好久才搞清楚状况——
好像是他做的那个纸人,在沾上他的血之后,能让他看见纸人周围发生的一切!
牛建行第一反应就是害怕。他从小就学纸扎,血沾纸人会招邪也是行当里心照不宣的秘密,之前他也沾上过,但他还是第一次,真真正正撞了邪。
他手忙脚乱地对着镜子把刺痛的脸颊处搓了半天,妄想通过他自己把纸人脸上的血印子擦去,但不管怎么擦,把脸搓得通红起皮,他还是能看见张家的状况。
直到张老太太又从里屋里出来。
他坐在铺子里那张嘎吱作响的小床上,盯着眼前模模糊糊的画面。张老太太似乎把纸人当成她三年前就走了的张老太爷,对着它又摸又抱,不肯松手。
牛建行被抱起来,一眼就看见桌上那把车钥匙,上面的标志他认识,奥迪,不便宜,张建国提车时大街小巷都知道他们家发达了。
老太太抱着纸人哭完,在里屋翻出一本存折,塞进纸人怀里,嘴里念叨着“你带着,在那边别省着”。
存折!
牛建行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特别是在老太太还把存折翻开摊在纸人眼前后,牛建行是真的忍不住了,他试着动了动念头,可惜纸人似乎一点动静也没有。
只能看不能碰的日子太难过,就在牛建行要放弃的时候,就听到老太太在那边叫唤,嚷嚷着让她的儿子赶紧送钱。
刚被打击到的牛建行又满血复活,他咧着嘴用力一拍床板,摩拳擦掌又试了好久,终于摸到点门路。
现在纸人在老太太眼里就是她已故的丈夫,而他的想法可以影响到纸人的“表达”,让老太太能揣摩到“死人”的心事。就是可惜,他没办法控制纸人的动作。
虽然全家就赵晓敏不满意,张建国和张美华再怎样,也都顺着张老太太,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能就是觉得老太太糊涂了。
到了下午,牛建行的胆子更大了。他对着堂屋墙上的遗照方向抬了抬下巴,也不知道老太太看到了什么,也扭头看向墙上,愣了两秒,忽然号啕大哭:
“老头子你是不是要照片上那个相框?那是我给你放的,你走的时候我放的……”
哭着,她颤巍巍放下纸人,站起来踮着脚把遗照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玻璃,塞进纸人怀里。
牛建行在铺子里翻了个白眼。
他想要的是存折,是钱,要那破相框有什么用。
盯着怀里的遗照,张老太爷的笑容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他撇开眼,琢磨了半天,又不信邪试了一个,他盯上老太太手腕上的那个金镯。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戴着的金镯子可是老辈传下来的实心货,也是老头子当初送的嫁妆,在现在少说也值个几万块。
她看了看镯子,又看了看纸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把镯子撸下来往纸人手腕上套。
纸人手腕太粗,套不进去。老太太就把它塞进纸人胸口的纸缝里,拍了拍还小声叮嘱:“你藏好了,别让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