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辛克被救了回来,但神木已经彻底被吞噬。
然而陌七预感到这可能还不算完,他凝视着那张宛如深渊巨口的流沙凹陷,发现它们流逝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里面传来嘎吱嘎吱的咀嚼声,那声音简直和躯体骨骼被蹂躏碾碎时发出的一般无二,就好像那不是一块枯死的烂木头,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于是他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扯着男孩的衣领退开几步,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下一秒,流沙坑中传来如雷声般的响声,一颗形状诡异的巨型枯木从中钻了出来,它的树干像是无数个怒目圆睁的野兽头颅堆叠而成,它的枝干和根系挂满血红色的眼球,并且还在不断向外延伸。
“那是自然之神的惩罚,祂在责备我们没能守护好赛伦达!”说着辛克挣脱开绳索又要往前冲。
盖伊见状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前面危险,不能去!”
“不行,父亲说过,自然之神的怒火只有野兽一族的血才可以平息,否则整个赛伦达将永远被黄沙埋葬,我可以死,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是你们不行。”辛克咆哮着,挣扎着,分明是一张野兽的脸,可此时此刻它却表露了人的绝望与悲哀。
“你冷静一点,事情还没有那么糟,而且你的命同样也很重要啊!”
陌七同样也是这样认为,只是他想的更深。
这个自然之神是否真实存在有待商榷,,毕竟祂要降罪估计早就把整个克伦克尔王国毁灭了,根本不会放任他们苟延残喘至今。至于献祭一说实属封建迷信,赛伦达的悲剧早已持续数十年之久,一朝爆发,根本不是一条命就能解决的。不过突然发展成这个样子必有其原因,可能性最大的便是——篡改者。
果然,陌七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生出来,随后宛如挑衅一般,他的耳边传来了极其无比熟悉的笑声,这个声音仅有他一人可以听见,在旁边相互对峙的那两位NPC浑然不知。
看盖伊完全拗不过辛克,陌七便上前想给它来上一个手刀,盖伊也懂他的意思,还特意提醒道:“单靠人的力量打不晕野兽的,我背包里有根狼牙棒。”
他扫了一眼旁边那一地掉落物,确实有一根长四尺,镶满各种野兽獠牙的棒子,但陌七不打算用这个,只见他捡起一块长方形矿石对着辛克的头砸了下去,辛克应声倒地,不省人事。
这个就叫做皮再糙肉再厚,也怕板砖伺候。
解决完眼前的问题,同时篡改者的攻击也随之而来,而且不单单只是枯木,沙地下面似乎也有怪物在作祟,它们在沙间或潜伏或极速移动,只待找到时机便会瞬间凝聚成一只手,死死攥住人的脚腕,将其往下拖。
盖伊抱着昏迷的辛克行动稍慢了些,于是就中了招,陌七想回过身去帮忙,却被枯木枝拦住了去路。
他将手上唯一能算作武器的矿石换了个边,用比较尖锐的一头砸了下去,干枯的树枝只是表面硬挺,内里空虚,脆得和一张纸没什么区别。
但本体弱不代表机制弱,切断了的树枝落进沙地里会长出新的枯木,更麻烦的是如果不慎有木屑落到身上,它会长出尖刺钻进皮肤里,它会寄生在血管当中,疯狂吮吸血液,从而不断蔓延至宿主全身。
只可惜陌七发现得太晚,已经有枯木在他右手手腕的血管当中扎根了,他甚至能清楚看见那东西的轮廓。
他现在恨不能直接将自己的皮肤剥开,直接将寄生物拽出,然而异物在皮下活动的堵塞感和尖刺扎入血肉的剧痛使得陌七整个右臂完全使不上力气,
更何况还有源源不断的吸血枯木在追杀他,迫使他的脚步不能有片刻停顿。
获得神木力量加持的篡改者比之前要难缠得多,也更加凶猛,陌七不能反击,只能躲加之还有debuff在身,没过多久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或许是人在逼入绝境之时肾上腺素狂飙,同时爆发出强大潜能,他渐渐感受不到右手的痛感,力气也恢复了很多。
因此树枝再次向他攻来时,他下意识抬起右手去抵挡,不想竟凭空甩出一道金光出来,一瞬之间周围的树枝全被清扫一空,光波中蕴含的能量极强,在将一切障碍清除之后,残留下来的余威打在神木本体上,仍旧留下了一道不浅的斩痕,甚至直接把对方的血条砍没了一般,让其不得不放弃进攻,转而开始恢复
[???]可能会迟到,但在危难时刻绝对不会缺席。现如今它变成一道金色光环缠绕在陌七的右手手腕上,寄生在此的树枝蠕动着爬了出来,它被打得遍体鳞伤,身上的尖刺全部被拔掉,俨然成了一根光秃秃的木棍。
它钻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上半截蜷成一团疯狂对着陌七磕头,然后扭头和它的那些“同胞兄弟”缠斗起来。
陌七不知道它经历了什么,只能说S级道具实力恐怖如斯,就是如果能够附赠治疗效果会更好,枯木解除寄生之后他破损的血管失去阻挡物开始往外喷血,虽说量不大,但如果一直放任它这么流下去也很麻烦,更何况是他穿的是白衣服。
辛亏他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陌七掏出来摁在在伤口处,虽然可能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但聊胜于无。解了眼前的困境,陌七紧接着去帮盖伊的忙,他那边已经被沙中的怪物包围,越来越多由沙子凝聚而成的手把他往地下拽。
可盖伊一动不动,只是用目光死死盯住它们,而他放弃挣扎反而让沙怪无法锁定目标,因此放缓了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