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临呼吸一滞，撑起残翼飞跃过来，一刀刺进虫脑里，又去拦截冲向她的另一只。

混战中他朝她说了什么，周围虫鸣太刺耳，驾驶舱又封闭着听不清。不过看他那动作，想也是让她快点跑。

米洛强行稳定住自己发颤的手，心脏砰砰撞着嗓子眼，再次尝试向下俯冲，同时弹开了驾驶舱门。

冷到刺骨的寒风伴随着虫血的腥气冲进来。

霜临回过头，没料看见舱门大开，脸上闪过怒意，似乎想骂她。

米洛就当看不见，向他抛出一只枪。

下一刻有虫子扒上舱门，整个飞行器陡然侧翻，向下坠，她被甩得脑袋嗡嗡作响，咬牙去摸另一把枪。

只听“砰砰”两声，那虫子脑袋飙血后仰倒下去了。霜临的手扣住舱门沿，米洛赶紧向他伸出手，同时另一手用力抬升操纵杆。霜临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咬着枪翻进来，光是一条长腿就几乎将她从狭小的驾驶座上挤出去。

米洛赶快松开安全带，让他坐到她身后。霜临整个人环住她，对着扑向舱门的虫子激烈开火，一把握住米洛拉操纵杆的手，放弃抬升，调头朝峡谷旁的裂缝飞。

剧烈的转向让米洛一下歪出去，担心干扰他操作，她当即松开操纵杆，双手扒住安全带。

霜临立刻换了翼尖拨杆，手臂将她紧紧按在自己怀里，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在她耳畔气道：“你是笨蛋？脑袋笨才跑过来，喊你走你非要来找死？”

米洛充耳不闻，这个鸟的词汇量如此贫瘠，瞧瞧别人家的鹦鹉，都能背兰亭序了，同是长翅膀会说话的，他怎么还一口一个笨蛋。她读军校那年就能比他骂得脏。

“行了别骂了再骂就暴露你是文盲了。”

“……”霜临气得不想理她，冲着趴上舱门的虫子砰砰砰一顿射。

很快他就没心思生气了，飞行器冲进狭窄的一线天，他紧盯前方，神情严肃，不断躲避两侧崎岖的峭壁。

碍于地形，追上来的虫子少了一些。但磁暴还有十分钟，导航已经完全混乱，仪表板的有乱飞的倾向，操纵杆也逐渐不太灵光。

霜临抱住她的手臂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深深嵌进他身体里，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米洛抬头，只能看见他下颌绷出坚毅的线条，估计他也发现了一个事实。

这样下去，飞行器迟早会坠落，而追上来的虫子会把他们啃食殆尽。

一片沉默中，霜临忽然松开了她，把她的手按在操纵杆上。

“你干什么？”米洛一惊。

霜临低哑的声音平静叙述着接下来的安排：“等会你直接抬升到最高，远离峡谷，尽量找一个避风处不要动，磁暴最多只有十个小时，熬过去就能回安全区。”

米洛在他的话里听出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问：“你什么意思？”

霜临不说话。

狭小的驾驶舱里，弥漫着他浓郁的血味。米洛转过头，看见他半扇翅膀都要撕下来了，锁骨旁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浑身上下更是数不清的伤。

可他没表现出一丝疼痛的反应，只是眉心微蹙，长睫隐隐颤动，遮住眼中的情绪。每一次都是这样，忍耐到往往让她忽视他的伤有多重。

米洛有些心慌，试图按住他：“你冷静点，现在你跳出去一定会死。”

霜临平视前方：“我知道。”

看他这么冷静，米洛更心焦了：“和你一起的先锋队都有人勉强活下来，你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厉害，那么多虫子围攻你都逃出来了，你就甘心死在这里？”

“我知道。”

“你不知道。肖伦的人早就归舰了，他就是为了把你们丢到这个地方来，才自导自演整场故障，安全区根本没出事！”

“我知道。”

米洛诧异道：“他这么坑你，你就没一点以牙还牙的气性吗？”

霜临脸色阴沉下来：“他就该把你拦在星舰上！现在好了，放你下来被我连累死。这个废物，骗一个笨蛋都骗不好。”

“说什么呢？”米洛伸进他翅膀的绒毛里狠狠捏了一把，瞪着他，“话收回去！”

霜临被她无耻的举动震惊到了。

生死关头，她居然还有心思占他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