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临微微张开嘴，一句话凝滞在唇边，最终还是抿紧了嘴角，目光冷下来。

“没什么。”

说完他立即转身向外走。

可刚按住门把手，一道身影飞速冲来，米洛的脑袋掀开他羽翼，从底下嗖的钻进来，隔开他和门。

这姿势好像他用身躯将米洛困在门口。

狭小温暖的空间里，她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颈散发着好闻的气息，催发他的信息素。

霜临瞳孔一缩：“让开！”

米洛后背牢牢抵住门把手，露出抢占先机的微笑：“你跑不掉的。”

但霜临没有回应她的笑容，面无表情盯着她，目光渐渐带了迫人的凌厉。他的站姿永远很笔挺，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有时候，米洛会忘记他其实很危险。

她的笑僵在脸上，慢慢回落，下意识往后面靠，可后面却是门，没有多余的地方能让她躲。

而霜临居然也忘了继续嫌弃她敢再次靠近，没把她拨开，也没有后退避让的意思，就站在她面前，几乎要将她逼到门上去。背后的黑翼微微张开，遮住其他一切东西。

米洛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主动钻进一个被他笼罩的囚笼里，只能仰头干瞪着他：“你总得解释一下……”

沉默片刻。

霜临终于开口了，语气低沉响在耳畔。

“你喜欢他？”

米洛愣愣道：“什么？”

“我说，你喜欢肖伦吗？我看到你和他约会了，不只是我，还有那两个交接班的驾驶员，全部都看见了。”

米洛的大脑还是混乱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霜临一开始就混入了驾驶舱，可他为什么要混进去？这又和她跟肖伦有什么关系？

她的思维完全被带偏了，咽了咽：“我没说过喜欢他呀。”

下一刻，手腕被攥住，往上折。蓝白交织的钻石光芒璀璨，米洛看着手链，视线缓缓上移，对上霜临高傲的金眸，他一动不动看着她的脸，声音平静得诡异。

“那这是什么？”他说，“我看到他给你戴上去了，你同意了，你看着它一直笑，你还要狡辩他只是上司吗？”

米洛哭笑不得，觉得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收了就代表我要喜欢他？”

霜临眼神瞬间变得尖锐：“你就是这样欺骗所有人吗？”

“……什么？”

“先玩弄他们的感情，再观赏所有人为你打起来的样子吗？”

米洛皱眉望着他，简直无法相信他真是这样想的，以前霜临说她变态无耻，她只当是他人类语言没学好，夸张表达而已。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这是事实！”

霜临仍抓着她的手臂，又往前了一步，那串闪亮的手链几乎要贴在她眼睛上了：“如果是我送，你也会收吧？反正在你心里都一样，得到就可以甩掉！”

米洛只觉一股无名闷火冲上头顶，整个人被挤在门板和他滚烫紧绷的胸膛间，脸颊耳根都发热。她猜自己应该是缺氧了，脑子和他一样变得拎不清，开始和他计较一些有的没的。

“那又怎么样？”她轻喘着气，“我和肖伦复合了，又关你什么事？我早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没道理你可以对我说这种话。”

霜临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眼眸微颤看着她，他眼底翻滚挣扎的情绪，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去拽她的手链。

米洛用力抽她的手，可力量太过悬殊，霜临也不给她一丝挣脱的空间，米洛试图抓住他，然后被霜临扣住另一条手臂，两人几乎就要在门口打起来了。

“等一下！”米洛喉咙发干，疑惑地蹙眉，“你之前还反复强调让我离你远点，说你不想再看见我。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霜临被这句话说得浑身发抖，恨恨看着她，两侧耳羽像萎蔫的叶子，低垂下来。

他胸膛起伏的节奏破碎又混乱，却说不出半个字，只有滞涩的呼吸声。

看着他这副模样，米洛迷茫了一瞬，在这沉默中迟疑地发问：“我不明白，这些都是你要求的事，我有一项没做到吗？我没有惹你吧？”

霜临低着头。

手链被他解下来了，米洛四肢和他纠缠在一起，像打了结一样。可霜临闷闷沉默着，没有丝毫放开她的意思。

他无声垂眼看着她。

逼仄的缠斗耗尽了人类雌性的力气，让她手脚发软紧紧贴在他怀里。她穿着简洁的一字肩黑裙，锁骨和肩颈清晰露在外面，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就在他一低头就能用鼻尖触碰到的地方。

霜临眼前几乎蒙上一层眩晕般的纱雾，喉咙发干，有种想咬住她吃掉的诡异感受。

他以为他已经不在乎米洛，成功和她一刀两断，再无关系，就像她当初希望的那样。

他以为身体里压抑的伴侣依恋已经消失了。没长尾花，米洛也离得远，一切都回归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刻。这就是正确的路，应该就这样，直到他彻底将人类赶走。

而此刻霜临只能感觉到米洛柔软的身体依偎着他，米洛的手和他交握抵在他的胸口，米洛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他脖颈……

争斗渐渐停止了，和她肌肤接触之处，升起酥酥麻麻的感觉，好像有阳光晒过的浪潮冲刷过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霜临不由自主把她搂的更紧，身后的尾巴不受控摇晃两下，本能地在米洛身上寻找一个缠绕的地方。

米洛感觉右腿像缠上来一条蛇，凉得她微微瑟缩，随后拦在她坐骨下，将她往上一撑，米洛脚尖离地，和霜临的脸直接对上。

她坐在他尾巴上，膝盖分得很开，后背抵着门。

霜临挤进咫尺的距离，几根鸦黑的羽丝散落在他额前，随着气息轻微抖动。

他眼眸里蕴着朦胧水雾般，迷离涣散看着她。

米洛嗓子莫名发干，呼吸完全乱套，心砰砰跳，胡乱想着是怎么从吵架走到这一步的。

但这个情况好像也不容她拒绝。他离得太近了，米洛连呼吸都避不开。

她感觉霜临的喉咙一直滚动吞咽，然后他的手松开她，慢慢触碰了她的下颌。

突然，背后的门铃“叮咚！”一声响。

一道脚步声，停在门前，“咚咚咚”敲响了门板。

米洛感觉整个后背都在震动，睁大眼一把推开霜临，回过身。

门外传来肖伦沉稳的嗓音：“米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