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自信自己能赢啊!
而且谁会在机甲的储物筐里面放花啊!!
裴昭笑得不行,刚准备继续打趣,检修区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陈屿!”
男人猛地回过头。
一个穿着深蓝色维修工装的年轻女人正从通道里跑出来。
她连腰间的工具带都没解,手里攥着一只终端,跑得太急,经过转角时扶了一下墙,才勉强稳住身体。
看见男人站在那儿,她的脚步明显慢了一瞬。
随即又加快了。
“小禾!”
陈屿刚想迎上去,女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她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低头检查了两眼,随后又抬起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原本绷得紧紧的嘴角,在确认他没有明显的伤口后,终于放松了些。
可那双眼睛却红了。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事,真没事!”陈屿赶紧摇头,“你看,我这不站得好好的嘛!”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陈屿!你是不是有病啊?!”
陈屿被她吓得肩膀一缩。
“哎哎哎!小禾!”
“刚才那么大动静,整台机甲都翻下来了!我在后面看着监控突然黑了,等应急灯亮起来,就看见你头朝下挂在半空中!”
她越说越急,握着终端的手指用力得发白。
“我给你打了多少个通讯,你一个都没接!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
陈屿原本还想解释,见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声音也跟着放轻。
“我知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女人瞪着他。
“刚才你要是真摔下去了怎么办?那下面全是维修设备,你怎么就不想想……”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陈屿看见她的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沿着脸颊滑下来。
他连忙伸手去擦。
“哎,别哭啊。”
女人偏过脸,躲开他的手。
“谁哭了!”
“好好好,没哭。”
陈屿放软了声音。
“是我不对。刚才停电的时候平台卡住了,我光顾着想把灰隼挪出去,没顾上看旁边的护栏。”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台躺在花瓣里的机甲。
“幸亏有人接住了,不然还真麻烦了。”
“但是...刚刚那场花瓣雨...应该还是挺漂亮的吧。”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灰隼的肩甲上还留着比赛时被战斧擦出的划痕,后腰的花瓣仓敞着,几片残余的玫瑰正从边缘慢慢飘落。
她这才注意到满地的花。
还有陈屿怀里那束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的玫瑰。
女人愣了愣。
“……你这是干什么?”
陈屿低头看了眼花束。
原本还算流利的话,忽然又说不出来了。
他抿了抿嘴唇,伸手把包装纸折起来的一角按平,结果折痕太深,松手便又翘了起来。
他有点懊恼,索性不再折腾。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小禾的视线从玫瑰移到他的脸上。
“什么惊喜?”
陈屿看见她眼角还带着没擦干的泪痕,突然觉得自己之前设计的那些东西,好像都有点多余。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五周年纪念日。”
他笑了笑。
“你忘啦?”
小禾怔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
只是今天他有比赛,自己又忙着维修间的工作,原本打算晚上一起吃顿饭就算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陈屿将花束往她面前递了递。
“小禾,给你。”
女人没有立刻接。
她看了看那束玫瑰。
鲜红的花朵挤在一起,包装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有两枝被压歪了,露出浅绿色的花茎。
可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淡淡的香气飘过来,将检修区里常年散不去的机油味都冲淡了些。
她伸出手,小心地接过花束。
“你买这么多花干什么呀……”
声音已经轻了下来。
“多贵啊。”
“没事!”陈屿赶紧说,“我今天不是赢了吗?奖金够花!”
小禾闻言,抬头瞪了他一眼。
“赢了就能乱花钱?”
“那不一样!”
陈屿挠了挠头。
“这钱本来就是想花在你身上的。”
女人握着花束的手顿了顿。
她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其中一朵玫瑰的花瓣。
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
“傻不傻。”
陈屿看着她,忽然笑了。
其实他准备过很多话。
昨天晚上还专门在终端里写了稿子,反复背了好几遍,甚至让维修间里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帮忙挑了挑。
他们说他写得太肉麻。
他还不服气。
结果真到了这时候,面对着眼前这个陪自己度过了许多年的人,那些精心准备的句子竟然全忘了。
他只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把灰隼第一次拖回住处的情形。
那时候机甲破得厉害,连腿部传动都没修好,家里的储物间堆满了拆下来的零件。
小禾一边骂他又乱花钱,一边挽起袖子帮他清理那些沾满机油的线路。
后来修到半夜,两个人饿得不行,就坐在地上分吃一盒热腾腾的炒面。
她嫌他吃得太快,把自己碗里的肉全夹给他。
嘴上却还在数落。
“陈屿,你以后再买这种破烂回来,我就把你连人带机甲一起扔出去。”
结果第二天,她又去旧货市场帮他淘了一套更合适的传动装置。
陈屿想起这些,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
那只小小的戒指盒还好好地放在里面。
“那个,小禾。”
女人抬头看他。
“嗯?”
陈屿把手里的小盒子取出来。
原本还在四处张望的观众们,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安静下来。
小禾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呼吸微微一滞。
陈屿在她面前蹲下身。
一只膝盖落在铺满玫瑰花瓣的金属地面上。
他的驾驶服上还沾着灰,额前的头发乱糟糟的,连怀里准备好的花都被折腾得皱皱巴巴。
可他仰起脸看着她的时候,眼神却认真得不得了。
“小禾,我本来想在赢了比赛之后,再跟你说这些的。”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结果刚才闹成这样,实在有点丢人。”
女人红着眼睛,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还知道啊。”
“知道。”陈屿点点头。“虽然今天确实有些狼狈。”
“但是小禾,我想向你求婚。”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戒指样式并不复杂,细细的金属圈上嵌着一颗小小的透明晶石,在探照灯下折出柔和的光。
陈屿看着她。
“以后我可能还会输很多比赛,也可能挣不了多少钱。”
“不过我会继续修机甲,继续比赛,也会好好工作。”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想跟你一直过下去。”
“小禾,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