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蒙头向外走,闭门靠在一旁,背脊尽是汗水,浸湿了衣裳后心处。
他烦躁的扯松了领口。
事情在逐步失控,不……只是他在失控。
他太沉浸了。
再睁眼的时候,满目血色都遮掩不尽懊恼和自嘲。
这身肮脏的血,差一点便叫他如畜牲一般。
爱人,家?人家不过配合你扮几天戏,倒还真把自己演进去了?
呼延时,你真荒唐。
连培风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却又说不清,她面上还带着蒸泡的绯红色:“没想到附离将军还会做菜。”
呼延时替她夹筷牛肉,那盘放得远了些:“以前……刚入伍的时候做过一阵伙头兵。”
连培风点点头,可看过去的视线却落了空。
男人吃得很快,这是行伍之人的习惯,他起身之前给连培风斟了杯果子饮,嘱她吃完搁着,他晚些来收便出了门去。
连培风若有所思的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毫无来由但又无比确信的明白,这人在置气。
他从方才起,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回避她的视线。
可是,为什么呢?她有些茫然,泡汤前还好好的,难道是自己逗弄人太过了?
夜深。
伤口愈合的夜里总是发痒发胀,但这没什么。
连培风看眼窗外漫天繁星,烦躁坐起身。
这人还没完了。
她拽过一旁的外袍随意套上便提灯往外走。
这地方群山环抱,又在雪山脚下,虫鸟之声俱无,即使是春夜依然寂静的惊人。
今夜无月,星带压得低,仿若触手可及。
她远远见着呼延时跑马归来,焰犼未及站稳,身上人已然飞身而下,男人不知道怎的了,难得的失了敏锐,压根没注意到她持灯静立在门前,只略显不耐的扯松了前襟,双臂自袖中出,露出精悍的上身,他几步到了湖边,探手用揽云湖水洗沐上身。
雪水化池在他身上激起一阵水雾,和她一样,行伍之人,身上尽是伤痕,却依然掩盖不了肌肉虬结的背脊宽阔漂亮,那线条到腰间收的极窄,一路利落的收进裤腰。
她视线在那两边肌肉挤出的漂亮背沟上停留片刻,缓步上前。
她走的闲适,并不介意对方发觉,三步之后,男人的腰肌骤然绷紧,可他没有回头,仍继续动作。
连培风步下不停,一步踏到边沿。
“别过来,水凉。”
连培风无声笑,眼底却冷的很,像是压着火:“我惹你了?”
呼延时转身,神色自若:“什么?”
连培风站的比他高,眼睑微垂落在他身上,男人胸腹肌肉分明,水珠肆意在其上滑落,显得莫名情|色。
也是奇怪,她自幼在军营长大,按说里头男人打个赤膊什么的惯是常见,怎么就他的显得格外惑人?
她眼神落到男人前胸到右腹的一道贯穿刀疤上,那疤痕又直又利,是她同他最后一次交手时留下的痕迹,这本破坏了他身前肌肉线条的走势美感,可这刻痕是她造成的,在她看来像是她驯服凶兽的记录,叫她不自觉的心潮澎湃。
她听见自己笑了声,下一刻挑衅似的一脚踩进水里。
连培风自幼身体强健,可自上次同他交手落了寒潭,再加上宿州一役伤到了根骨,她一直有些畏寒,此刻刺骨的寒瞬间穿透鞋底,一路冻到膝骨,叫她不自觉的唇色发白,轻颤起来。
可她没有被冻太久,呼延时只惊诧了一瞬,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被男人托着膝弯抱了起来。
呼延时眉骨压眼,乌桓语脱口而出:“闹什么!折腾谁呢?”
瞧瞧,彼此都心知肚明怎么拿捏对方。
连培风盯着他看,呼延时不敢让她穿着湿鞋受凉,自己都没来得及穿戴整齐便着急忙慌抱着她进了屋。
他拥着人坐在床榻边,单手掀了她的鞋,动作稍粗暴了些,鞋子在内室滚的稍远,发出咚咚落响声,此刻却无人管它。
呼延时弯着身子替她除了袜子,下意识握了下她的足,果然触手冰凉。
连培风垂着眉眼专注的看他动作,男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触碰中原女子的足部是多么不适宜的行为,而她亦知道他只是关心则乱。
呼延时这身体素质属实非一般中原男子可比,不仅血热到可令雪水蒸腾,他在外头用冻骨的天池水洗了那么久,这掌心居然还是火热滚烫的。
连培风不自觉的蜷了下对方掌心内的脚趾,后知后觉的感到尴尬。
怎料男人却误以为她真受冻发寒,把她自身上放到床头,拖过一旁的锦被盖紧压实,握着她一双莹白玉足贴住自己腹部。
连培风一惊,被那热度烫到似的,下意识要退,却被他握着足踝拖过原位,她抬眼看他,又迅速偏了头,耳廓到脖颈红了一片。
冰凉的足踩在温热的人体上渐渐回温,她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这样触碰……到她方才肆意欣赏过的地方。
呼延时不吭声,连培风也不言语,室内一下静得可怕。
呼延时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被面上,见人看似淡定,实则纤指攥紧了绣面,不免心下好笑。
算了,分明是自己起了邪念,倒去同她闹什么别扭,平白的荒废,横竖他们能这样相处的日子也不会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