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瞧着白月娘握的越来越紧的拳头，付守川只能强撑起一家之主的威严，硬着头皮：“行，我去！”

——

付宁睁眼时，屋里已经燃起油灯，昏暗中，只见一个身影正在床下来回走动。

“娘？”

那身影快步走到她面前，并不是白月娘，而是杜春雀。

杜春雀伸头探向她的额头，欣喜出声：“哎呀，不热了，冒汗了！这就是要好了。”

又问：“饿不饿？我去盛碗粥给你。”

付宁虽然一点胃口也没有，却强撑着点点头。

如今不似清朝，推崇病后也要节俭饮食。也不似西方的治疗理念，只要人还活着，忌口什么的通通不存在。

此时更推崇病后通过饮食来调整脏腑、滋养气血的理念，这正是付宁如今最需要的。

杜春雀捧着一碗肉粥到她的面前时，付宁撑起身，端碗吃了起来。

粥刚一入口，付宁就觉得不对，肉糜的味道不对。

不是猪肉，不是羊肉，更不是鸡鸭鹅的禽肉，还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这肉怎么吃着有些怪？”付宁疑惑问。

杜春雀伸头来瞧，又跑去砂锅里用锅铲翻了翻，颜色是好的，也没糊底。

“不能呀，是新鲜的鹿肉嘞！”

付宁咬着勺子瞪大双眼：“你说的是鹿肉？不是驴肉？”

鹿肉多少钱一只呀！哪里是他们家能吃得起的？

杜春雀连连点头：“是一条鹿腿！魏官人不能用驴腿糊弄咱们吧？”

他可是官呢！还能指驴为鹿？糊弄她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百姓？

嗯....没准儿是他被糊弄了呢？他看着也不像多聪明的样子，还把付宁认错好久呢！

付宁脑袋一时没转过来，她最近忙，冬至的节礼都是请人代送的。富家好物铺的干发帽还没有做好，她也没有理由去找魏峋，只让人给送了两回的小物件给他。

只一两件小物件，都是竹编木头做的，哪里比得上那一条大鹿腿，顶多值半截鹿蹄子。

杜春雀解释后，付宁这才知道，她生病的事不仅好物铺人知道，街上与她家相熟的几位掌柜知道，就连魏峋也知晓了。

他也没有天眼通，怎么连这都能知道？

杜春雀尴尬地搓搓手：“不能说吗....”

“也不是不能...”

就是没想到魏峋竟然这样客气，给她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算了，又是一笔糊涂账。

“对了，我爹娘呢？”

问起这个，杜春雀可有话说了。

按道理，她并不该知道付家两口子的去向，更不该在付家。

不过今日晌午，继魏峋送来鹿腿后，好物铺又来个人，正是付守川。

付守川本差一步就到南薰门，脑中却忽然灵光一闪：不对呀！他也不是掌柜，怎么能叫他去？

金娇娘，钱掌柜，哪怕是杜春雀，也都比他有经验不是！

其实他最看好的是钱掌柜，不过钱掌柜刚来，付守川并不了解他的为人。再加上曾经佘大郎的布料被人截胡，付守川更想保护他们找到的货源，便歇了叫上钱掌柜的心思。

剩下的金娇娘，杜春雀，又该叫谁去呢？

他左思右想，干脆两人都问一问。

谁知才刚开口，金娇娘便立刻站了出来：“我来！我与东家聊的多，除了手套，还有许多可以做的东西哩！我去与他们分说！”

她这样痛快，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的。

自从杜春雀来了，金娇娘就觉着自己被成日盯着，往常能去街角唠嗑，顺道买些好看的绢花胭脂，如今却被看得死紧。

她早就想出门透口气了。

不过，这话倒不全是借口，她还真知道不少。

只是许多都是付宁闲聊时的畅想，连付宁都没把握一定能做出来。

付守川却觉得靠谱。

对啊！

金娇娘没比他小几岁，也是个半老徐娘了，当初刚来时，还是杜春雀连哄带骗给糊弄过来的，在他家连帽子都缝不好。再瞧瞧如今呢？凭着一张巧嘴，都成了好物铺的大掌柜了！

经年的老掌柜钱掌柜都比不得她，别看他依旧被付宁尊称为掌柜，干的却是记账的活儿。

越想越觉可行，付守川干脆拉着金娇娘一同去了南薰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