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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如梦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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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日,似乎格外炎热,热浪一阵阵舔舐着,让人满头大汗。

接下来的日子是查分,填报志愿以及等待录取结果。

不出意外,江浕的成绩比Z大去年的最低录取分数线高出了整整二十三分,而岑伶则是高出了四十分。

他们的第一志愿,都选择了Z大。

录取结果出来的这天,江浕一直在刷新官网。几缕阳光穿透树梢,在地面形成一片片光斑。他站在院子里的那棵杨桃树底下,来回踱步。

直到录取结果出来,他突然大喊一声。

“啊!”

杨桃树上的小鸟被他的声音震醒,扑闪着翅膀飞一般逃离。

听到动静的外公外婆急忙从屋里走出来,还不等他们说些什么,只见江浕一个箭步朝着他们冲来。他张开双臂,将外婆抱在怀里,语气因为激动而变得语无伦次。

“外…外婆…我…我…我考上了。”

说着,他湿了眼眶,身体因为太激动而发抖。

“好好好。”外公眼底带上了泪花,一连说了三个好,“我就知道,我家小浕一定可以考上的。”

外婆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如儿时一般温暖:“真棒,我家小浕真棒。”

“不行,我得打电话给你妈妈和舅舅,让他们今天赶紧回来,我们一大家子要给你好好庆祝庆祝。”说着,外公便向屋里走去。

因为太过激动,因此走路都是同手同脚。

江浕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究还是滑落,他又哭又笑:“外婆,你看,外公都开心成什么样了。”

外婆偷偷擦掉了眼泪:“外婆也很开心,我们小浕的努力没有白费。”

江浕松开外婆,看着这张脸,眼泪还是忍不住往外流,他笑着说道:“外婆,这次我终于可以兑现小时候的承诺了。”

他小时候说过,等他长大了,要带外婆去他的大学看看。

上辈子没能兑现的承诺,如今他终于做到了。

外婆抬手擦掉脸上的泪:“好,外婆等着小浕带我去你的学校看看。”

手机在这时响起熟悉的提示音,江浕低头看去,是岑伶发过来的截图。她还说。江浕,我被Z大录取了。

今年,院子里的杨桃树硕果累累,外婆说这是二十年来结果最多的一次。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三个人早早的便拿起工具,将树上成熟的杨桃摘下来。江浕爬上树摘一些高处的杨桃,外公则是很快拿着竹竿,一个接着一个采摘。外婆就负责把他们摘到的果放进竹筐里。

三个人的合作下,院子里很快就放满了一筐筐杨桃。

洗过手后,江浕抱起放在石桌上的那筐杨桃,他扭头跟两个老人说道:“外公外婆,我送点杨桃给朋友。”

外公摇着蒲扇乘凉,视线落到他怀里的那筐杨桃上,慢悠悠说道:“小浕,你特意挑出最大最甜的杨桃,是要送给哪个朋友咯。”

江浕脚步一顿,低头看着这筐他精心挑选的杨桃,笑着留下一句:“外公,你猜。”

待他走后,外公忍不住笑出声,朝着屋子里的外婆喊道:“老婆子,小浕要谈女朋友了哟。”

七月的风是燥热的,正如少年沸热滚烫的心。

榕树底下,江浕站在一块干净的榕树旁,点点斑斑的阳光映照在脚边。这一次,他没有左顾右盼寻找着岑伶的身影。

手指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敲着字,亮起的屏幕上方,是小小的“秘密筹谋”四个字的群聊名称。

“江浕,你到这里很久了吗?”

视线中出现了一双小白鞋,江浕手忙脚乱,猛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抬起头,将手机放进裤兜里,表情难得心虚,不敢看眼前的人:“我…我也是刚到。”

岑伶笑了笑,往前探着身体,对上江浕的眼神,问他:“江浕,你在心虚什么呀。”

说着,她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眼屏幕里显示的来电。眼睛一亮,急忙说道:“好像是录取通知书!”

挂断电话后,两人一起走去领录取通知书。走到一半时,江浕蓦然停下了脚步。

岑伶回过头看他,问道:“江浕,怎么了?”

“我给你的带的杨桃忘记拿了。”说着,他便想回头去拿。

岑伶没想太多,随口回道:”没事啊,我们待会再去便好了。”

江浕抿着唇,心底的不安感越来越强:“我怕它被人偷走。”

“不会有人偷的,你放心吧。更何况你家还有很多呢,大不了你再送我一筐,如何?”

“可是,那一筐,是我亲手挑选的。”采摘下来的最好的杨桃全在里面了。

闻言,岑伶忍不住笑出声:“那我们更应该快点去领录取通知书啊。”

她上前抓住了江浕的手腕,说我们快走吧。

“好。”

他们早有准备,因此身份证一直携带在身上。

两张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被分别递到他们手上,快递员笑着说了句:“同学,祝你们前程似锦。”

岑伶也笑:“谢谢,也祝您工作顺利。”

几乎是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下一秒,江浕便加快脚步往回走。

身后的人笑着跟他说道:“江浕,真的不会有人偷你的杨桃的。”

江浕头也没回,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不放心的开口:“岑伶,你慢点走,我先去看看那筐杨桃还在不在。”

说着,他便小跑起来。

等他赶到榕树底下时,那筐杨桃还放在石头上。这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江浕。”身后传来岑伶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头:“岑伶,你说得没错,杨桃真的还……”

脸上的笑却在瞬间僵住,要说的话也哽在喉间,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两米外的岑伶,她的身影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浓烈的不安感瞬间袭来,他猛地闭上眼,双手抱着脑袋不断晃着,试图让自己清醒。

嘴里不断说着,是我看错了,一定是我看错了。

两米外的岑伶向前走了两步,她静静地看着他,再次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江浕。”

江浕缓缓放下手,他没注意到岑伶语气的不同,眼眶里带着泪,连声音也带上了颤意:“岑伶,我刚才还以为你要消失了。”

紧接着他又笑出声:“可是你还在。”

“你看,我送给你的杨桃还在这,没有人来偷。”

岑伶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始终落在他的脸上。

也是这样的一道眼神,却让江浕瞬间慌了神。这抹惶恐在他看见岑伶脖子上的那条项链时,爆发到顶峰。

上面的五角星很好看,在太阳的照耀下好像在发着光。

可是,这不是他送给岑伶的那一条。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下巴,一滴接着一滴砸落在地,像是在心口处砸出一个大洞,狂风不断往里灌。

Z大的录取通知书还在他的手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在他眼中发烫。他的身前就站着喜欢的女孩,手里拿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眼前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可吹过的每一阵风都在告诉他,这是假的。

风将头顶上的榕树吹得沙沙作响,眼前的景象正在一点一点模糊,好似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

江浕死死攥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像是溺水之人拼死寻找着浮木,他一遍又一遍追问着眼前的人:“岑伶,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对吗?”

而眼前的人却只是看着他,笑着摇摇头:“江浕,这是一场梦。”

他身体剧烈颤抖着,连连往后退了两步,他崩溃地出声:“不!这不是梦!

这怎么可能是梦。

眼前的人只是温柔地看着他,可说出的话却是那么残忍。她告诉他,语气温柔却坚定,再次重复道:“江浕,这只是一场梦。”

“不…不是…”江浕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他死死抓着手中的录取通知书不放,双手颤抖着把录取通知书给岑伶看:“你看,岑伶你看,这就是录取通知书啊,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我们……”

突然,他的声音猛地停住。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不管自己怎么用力,手中的录取通知书正在他手中一点一点消失,直至完全透明。

他不断摇着头,泪水不断从脸上滑落,他哭得绝望:“不是,这不是,这怎么可能是梦呢…”

他明明和岑伶约定好要一起去见面会,他明明打算今晚告白的……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那个“秘密筹谋”的群里,一条新的消息弹出。

“江浕,今晚要告白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屏幕亮起又很快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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