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要从更能被舆论认可的方向开始摸索吗？”杨随风想了想，又问道，“可是这样的做法是完全合理的呀！”

从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离职，并且带着经验和人脉开启属于自己的事业，再以过往的交情和老东家合作，这是各行各业都很常见的发展。

“是的，理论上来说，这也是能够让一个行业不断扩大，不断深化的方法。”宋知霆承认了杨随风的这一观念，但是立刻又给出了不同意见，“只是理论归理论，实践归实践。”

“多少人乐见一个能给自己赚钱的员工，自立门户成为具有竞争力的对手呢？”

杨随风垂下头，认真地思索片刻后，说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但是宋氏集团本身是没有生产线工厂的，也就是说，无法给旗下的任何工程供应包括建筑材料在内的一切产品，而我们现在找到的，都是供应链条上的公司。”

宋知霆自然理解杨随风内心的疑惑，他只是解释道：“因为哪怕是只能当供应商的公司，总是会承接不同的上游公司的业务的，而为对手输送保质保量的产品，某种意义上就代表了支援竞争对手。”

杨随风终于明白了这个逻辑，并且立刻又意识到一个盲点，立刻追问道：“那如果这些公司都是专门给宋氏集团的某些特定工程供应呢？是不是就能代表，其实这些公司依旧和集团总部有紧密的利益链接？”

此前他们已经调查过了，这些公司基本上是只承接宋氏的项目的，偶尔接手其他小公司的业务，要么半道上就会莫名终止合作，要么项目本身会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继续。

这些业务足够让外界粗略地看到，这些公司似乎是正常运作着的，并不是和宋氏集团紧紧绑定在了一起。

但是杨随风要求细查，于是宋知翊从公开财报里寻找出了这些象征着仍有内幕亟待挖掘的端倪。

宋知霆赞许地点头道：“幸好你向来做事细致有章法，既然现在疑点都是现成的了，那我这边就可以给你起草一份初稿，你拿去给专业的律师润色，提交检方后，或许很快就能看到法院提起正式的诉讼。”

现在双方都是在互相过着盘外招，一方在给检察院增加证据，推进进展，一方在给检察院添加麻烦，拉后腿。

等到案件正式成为一个被审理的案件，那么因着回避原则，不管是哪一方都将无法和相关人员私下会面，以免违背司法公正。

宋知霆的效率足够高，杨随风当天下午就拿到了草稿，仔细查阅一番后，她立刻联系工会律师。

“所以我们决定要加快速度，大不了案件叠案件，先迈出第一步总是最要紧的！”杨随风将早就整理好的资料，和己方诉求都交给了律师。

和工会合作的好处就在于，有许许多多的人愿意为了行业内的公平正义，为小工程师们挺身而出，提供足够专业足够高效的指导。

包括择业方面的便利，自然也包括需要的时候，让律师发力，好在一场官司中得到期望的结果。

律师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逐项检查了材料中每一处陈述和附带的资料一遍，就立即起草申请书。

哪怕心里再怎么认定宋瀚廷就是罪魁祸首，暂时，他们只能将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尚待核实的线索，以及这些线索之间值得进一步追查的联系，以直观的形式提交到检方手中。

如果杨随风把自己尚未证实的推断包装成无可置疑的结论，不被人知道的话倒是没关系，如果不慎被对方律师发现，那麻烦就大了。

她宁可不出这口闲气，也必须得保证己方的胜率和绝对正义。

宋知翊知道杨随风心里其实还是不太痛快，正如杨随风哪怕知道自己死扛着学籍的事情不退让可能正中陷阱，但为了培养坚守的习惯，她还是不能放任延迟毕业甚至退学的事情就这么发生。

纵然使用经济类犯罪的罪名上告，杨随风心里其实最想要做的还是寻找到能直指宋瀚廷的真相，然后光明正大且磊落坦荡地将宋瀚廷送上法庭，亲眼见证对方的犯罪生涯彻底落幕。

“至少我们可以腾出点精力来，继续寻找能钉死我父亲的罪证了。”宋知翊安慰道，“其实我觉得吧，或许这个犯罪团队因利而来，最终因利而散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杨随风不大乐意地说：“你是意思是，可能有人反水吗？哎，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乐见还是会为此不开心了。”

偶尔，杨随风也是会闹别扭的，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在程序正义及结果正义之外，还能让她风风光光地以正义的名义将罪恶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