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们连忙改口,笑语连连。
“果然厉害!世子深藏不露!”
“堪堪险胜,太惊险了,方才真是替世子捏了一把汗!”
一轮箭术比试,陆辞险胜收官。可他眼底没有半分喜色,唯有沉沉冷郁。
不等众人平复心绪,沈屹收了弓箭,请战近身搏斗。
弘武帝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与林贵妃耳语几句,允了:“陆辞请战射箭,你请战近身搏斗,一身选择一项自己擅长的,很合理,很公平。那就开始吧!”
沈屹久经沙场,招式皆是生死搏杀练就的狠厉路数,攻防迅猛,招招凌厉。
陆辞疏于近身厮杀,只凭常年自律勤练的根基稳守格挡,数十招过后,渐渐落入下风,气息紊乱,破绽渐显。
尘土飞扬,两人缠斗之间,人声渐息,只剩拳头骨骼相撞的砰砰声响。
沈屹借力旋身,锁了陆辞的手腕,制住陆辞周身攻势,胜负已然落定。
他收了力道,贴近陆辞身侧,气息微喘,低声开口。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和表兄比试一场了。”
这些时日,已经足够沈屹了解清楚谢泠禾这些年的日子了。
“你新婚就离家两年,她独自在家带着女儿。你回来之后,也独自居住在前院书房。你还常去教坊宴饮,任由那些伶人编排欺负她!”
陆辞被制住攻势,身形微僵,面色一沉,声线冷硬:
“要打,我奉陪到底。至于我的家务事,就不劳表弟操心了!”
沈屹冷笑:
“你留住她的人,可她并不开心。”
陆辞下颌紧绷,手上有力抵抗沈屹的压制:
“我不要她的心。”
沈屹一语戳破他所有伪装,咬牙切齿:
“你如果不要她的心,今日就不会主动下场与我比试、执意分个高下了。”
话音落,沈屹缓缓松开手,后撤半步,利落收势。
金鸣响起,近身比试落幕,沈屹胜。
陆辞垂手握拳,指节死死收紧,绷得泛出青白,胳膊腕间和大腿因为方才搏斗激烈此刻正在隐隐作痛,似乎已经肿了起来。
他是文臣,掌朝堂权谋,本就不擅沙场搏杀。沈屹半生浴血、九死一生,拳脚刀术皆是刀尖舔血练就的真功夫,他输得理所应当。
可理智通透,心底的偏执与酸涩却半点不肯平息。
他方才执意下场,赌上文人体面、朝堂身段,赌的从来不是一场比试的输赢。他只是想赢沈屹一次,想要证明给那妇人看——想证明,纵使沈屹战功赫赫、锋芒万丈,他陆辞亦不输半分。
沈屹的话,撕开他所有的伪装。
是,他放不下。
他口口声声说不要谢泠禾的心,可看着她对沈屹浅笑致意,他便控制不住地较劲、忍不住地攀比。
他抬眸,淡淡扫过远处的女眷观席。
输赢可论,体面可丢,唯独谢泠禾,他此生绝不放手。
高台之上,弘武帝抚掌含笑,眼底满是欣赏之色,语声朗朗落遍整座校场:、
“今日校阅,大开眼界。陆辞文能安邦,箭术沉稳精妙;沈屹武能定国,搏杀骁勇绝伦。二人一文一武,棋逢对手,堪称京城双璧,名臣名将,文武双全!”
圣言落下,全场文武、宫人侍卫齐齐躬身附和,赞叹声声不绝。
“陛下圣明!两位大人比试当真百年难遇!”
弘武帝龙心大悦,当即下赏。二人各赐锦缎百匹、御酒十坛、鎏金玉佩一对,以示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