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都传遍了，传遍了什么？说边境舆图的事，还是她和沈屹的过往，或者其他？

她沉默半晌，方深呼吸一口气，如实答道：“我和沈屹在锦州时就认识，边境舆图是我和他一起画的，谈不上冒功。”

沈氏看她这般平静无波，心口的火气又上涌。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谢泠禾心想，外头的谣言，定然是很不好听了。

“我从前在锦州时，确实与他要谈婚论嫁了。若非因为战事，他失踪，我该是要嫁给他的。此事，从前没有告知母亲，是没有必要。本都是过去的事情。”

她顿了一下，伏地磕头：“母亲若是在意，就请允许我和离归家。”

沈氏万没料到谢泠禾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抖着手指着她：“你……竟要和离？”

“你此时和离，叫人如何看阿辞？难道你还想着和沈屹重修旧好么？”

沈氏想起这桩姻缘的由来，更是心头大恨：

“当初，你是怎么设计了阿辞？非要进我显国公府的门。如今，你兄长回来了，沈屹回来了，你便又想着离开？国公府的门楣岂是这般任你践踏吗？”

谢泠禾依然伏地跪着，喉咙微微哽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今，我不能生育，已犯七出之条，母亲给我休书一封，我亦无怨言。”

沈氏气得满脸通红：“给我去祠堂跪着！”

谢泠禾并没有辩解，默默去往祠堂。

祠堂幽深，供奉着显国公府百年来的先祖。

谢泠禾默默地跪下，心里思索着，该如何是好。

这些旧事，是何人传出来的呢？总得找一找源头，看看意欲何为。

不过，也许也不用她动手，陆辞自然也会去查。

暮色渐暗，祠堂里的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越发显得高远深沉。

春棠去了主院，找刘妈妈，看谢泠禾能不能先出来了。

谢泠禾正跪着，听到祠堂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她回身一看，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姿，步入了祠堂之中。

陆辞来了。

他走上前去，燃了一把香，叩头之后，插进了香炉之中。

随后后退几步，站定在她身边，伸手：“起来吧。”

谢泠禾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来。

“流言已经查清楚了，已经清除源头，不会再有。”陆辞声音冷肃，在高深的祠堂里竟似有回音。

顾令仪已经丧心病狂，只要陆辞和谢泠禾过得不开心，她就很开心。为了散布谣言，竟然已经自请到五台山修道，离开京城。既然要修道，那他就让她苦行修炼，粗茶淡饭，日日做工，否则，又如何对得起她这份诚心？

谢泠禾点头，随后道：“陆辞，我想回家。”

身边的人沉默了一瞬，声音微哑：“这里不就是你的家么？”

谢泠禾含泪望着他：“你知道的，我想回谢家。”

陆辞冷睨着她。幽暗祠堂里，浮动着一缕她的香气，她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楚楚可怜地落泪。即便要和离了，她还是有意无意地引诱着他。

母亲都说与他知晓了。对于沈辞的事，谢泠禾丝毫没有辩解，只想着和离，甚至连休书都可以。只要能离开这里，哪怕休弃，她也愿意。

他兀地冷笑一声：“就这么迫不及待？我是该祝你们金风玉露再相逢么？”

谢泠禾心中一窒：“你明明知道，这一切跟沈屹无关！”

她美目含着水光，带着愤怒、忧伤与痛楚，望着他。

陆辞长长呼出一口气，没有再说话，拂袖而去。

不能再说，此刻，他会口不择言。而他并不愿意自己变成那样的人，为着一个女人，而情绪牵动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