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碧翠斯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始终被困在昨天的记忆里，像是持续应激的动物一样，对一切风吹草动都过分敏感。

克拉克显然情绪也算不上高涨，两个人进了电梯便彻底陷入了沉默，还是克拉克最后受不了有些尴尬的气氛率先开口。

“我们先去老城区，我看一些消息说老城区的一些建筑本来就接近年限，经历昨天的事之后，即使没有直接被战斗波及，却还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

“当然可以。”碧翠斯点了点头找不出要否定的理由“那霍布斯门我们也得去一趟，据说昨晚有不少人趁机盗窃和抢劫，光是MCPD的警车就出动了好几次。”

“圣马丁岛和帕克里奇的情况要好很多，那里本来住的人就不多，受灾影响比较小，我们可以放在采访进程的最后。”

除去这些地方之外，两个人都知道受灾最严重的新特洛伊，贝克莱恩这两个区域才是这次采访的重头戏，齐塔瑞人的舰船精妙的出现在了大都会最繁华人流量最密集的两个区域，以至于超人在对抗时也不得不顾及身边的市民，更别提那些高楼林立密密麻麻的建筑。

“我总感觉齐塔瑞人后面还会有其他人，这场袭击太莫名其妙了，而且专挑人多的地方下手，据说纽约的齐塔瑞人选择在曼哈顿市中心降临，连带着钢铁侠打起来都畏手畏脚的。”

碧翠斯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缓解睡眠不足带来的酸涩感。

“大都会人现在都在感叹超人的强大呢，作为超人的固定搭档，你有什么感想吗？”

碧翠斯拿胳膊肘顶了顶显然开始跟着走神的克拉克。

“我吗？”克拉克瞪大了藏在眼镜后面的蓝眼睛，抓耳挠腮了几秒才给出答案。

“我觉得超人做的还不够，要是超人的力量更强大些，或许就能更快解决战局，相对应的，就能更快的将被困住的人救出来。”

“超人的力量还是不够，如果说超人能有更多的同伴，就像是纽约的复仇者一样，情况会不会更好？”

碧翠斯看着克拉克的侧脸，脑子里还回荡着昨天那些极度陌生的念头，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莱克斯的声音四处飘个没完，这时碧翠斯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认同卢瑟的超人有害论。

“但我会觉得，超人很强大，不，超人太强大了，以至于有些恐怖。”

碧翠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脑子里的念头促使碧翠斯继续把这些话说下去。

“过去我总是感觉，超人似乎只是和普通人有一点不同，就像是变种人一样，他足够友善，几乎很少会有人会讨厌他。”

“但昨天我看到了他的战斗，和平日里的小打小闹完全不同，我知道他有超级力量，却不知道他的力量甚至能够拧断如此强壮的齐塔瑞人的脖子，我也知道他拥有热视线，却不知道他的热视线可以轻松穿过别人的头颅。”

“这样的强大太超过人类能够理解的预期了，而变种人即使强大如万磁王，我童年时见过他是如何使用能力就让金门大桥原地解体的，但我知道他有弱点，他是可以被击败的。”

“可是超人不一样，刀剑无法伤害他，毒药无法杀死他，即使失去空气超人也能够生存，我甚至在想是不是人类最引以为傲的核弹也无法让超人感到恐惧。”

“而这样一个像是神一样完美的强大的生物，能够约束他的却只有他的道德和良知，这太可怕了。”碧翠斯攥紧了挎包的背带，下意识弓起了身子，但几个小时以来一直压抑着的感觉也跟着这些疯狂的话彻底倾泻而出。

“抱歉，克拉克，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超人，也没想过要成为他的敌人，我只是，突然开始产生恐惧，可能是昨天齐塔瑞人的事，我有点被吓到了，连带着超人也受到了波及，我实际上没有敌视超人的想法，也没有想针对你。”

“抱歉，碧翠斯。”克拉克陷入了沉默。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超人的，只是我没收拾好我的情绪，该道歉的人是我，抱歉克拉克。”

碧翠斯伸手在挎包里下意识开始摸索，直到突然碰到一个塑料材料的盒子，从形状来看应该是佐伊塞进自己包里用来打发时间的口香糖。

碧翠斯摇了摇瓶子，示意克拉克伸出手。

“要不要来点口香糖？”

“……好。”克拉克对着碧翠斯伸出手，随后看着瓶子对着手心要晃了两下，直到正好让两粒口香糖落了下来。

“我刚刚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要不然我请你吃午饭吧，你别告诉超人好吗？我害怕超人知道我对他有意见，半夜来敲我家的玻璃。”

“他不会的。”克拉克笑了起来。

正巧电梯门打开，克拉克对着自己的搭档伸出了手。

“走吧，碧翠斯，我们还有工作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