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丝只能再次站了起来，继续重复没什么用的话，只是这次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

“或许，我可以帮忙，只不过，我不是正式的医生。”一头卷毛的背着书包的青年举起了手“我还在学校念书，或许可以判断一下情况，但具体的操作我恐怕帮不上忙。”

青年阿列克斯是医学院的学生，今年刚刚大三，虽然有一张漂亮的成绩单，但始终没有在医院实习的经历，只能凭借课本上的知识进行大致的判断。

“这位先生你好，我要申明一点我是没有行医资格的，现在只是特殊情况之下的紧急处理，在这之后你一定要去医院进行治疗好吗？”

虽然没人敢上前急救，但凑一套装备却不算麻烦，碧翠丝从几个学生那里找到了剪刀和绷带，又得到了一位老人赞助的可以用来固定伤腿的拐杖。

或许是意识到想要帮忙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有人把自己背包里没开封的水拿来给阿列克斯用来清洗伤口，也有人试着用自己的电话帮忙联系伤者的家人，之前把脑袋塞在妈妈怀里的女孩想了几秒，从书包里掏出作为点心的面包递了过来。

佐伊和其他同龄的孩子围成一圈，看着大人们忙来忙去，倒也不是不想帮忙，只可惜都被监护人拦了下来。

“所以有人喜欢《亚当斯一家》吗？”佐伊成了第一个打破瓶颈的勇敢小孩。

“我和我妈妈一起看完了电影，我喜欢莫蒂西亚，她好漂亮好优雅。”

“我没看过，但是我看过《变形金刚》。”

“我喜欢《哈利波特》。”

找到共同话题的小号很快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碧翠丝看着显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的佐伊，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不少。

等时间到了晚上九点，所有的手机终于响起了短信的提示音，碧翠丝掏出手机就看到那条宣布胜利的消息，紧绷的气氛终于被打破，随之而来的便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几个人合力把伤者抬了出去等待救护车到达现场，碧翠丝牵着恋恋不舍的佐伊跟着人群离开，大街上此时已经亮起了路灯，还能看到超人在天空中四处穿梭的身影，碧翠丝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大都会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在熟悉的高楼大厦中多了一些残破的和废墟差距不大的建筑。

天空中的虫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残留下的不明蓝色能量仍旧在天空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碧翠丝刚向前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方向传来尖叫声。

碧翠丝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一只狰狞的非人头颅正在身后道路的正中央，绿色的粘稠液体还带着异味，污染了一大片马路，而身体自然是不知道倒在了什么地方。

对于一直在大都会生活的市民来讲，这样像是从好莱坞电影里挖出来的情节实在是太过于魔幻，毕竟比起外星人入侵地球，大家宁愿相信是恐怖分子驾驶战机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轰炸。

但现在，无数双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事物，碧翠丝几乎能想到未来至少一个月的媒体讨论的话题都会围绕外星来的侵略者。

“……国会面对媒体正式承认了外星文明的存在，并将这些天外来客命名为齐塔瑞人，而齐塔瑞人为什么选择对地球展开侵略行为，目前还没有明确的答案……”

碧翠丝听到了更加嘈杂的声音，新闻里主持人播报的声音，自媒体博主直播时完全被情绪支配的尖锐嗓音，各种出现在短视频里的有关爆炸和建筑倒塌玻璃破碎的声音，以及同时出现在屏幕里和现实里的，难以分辨的哭声……

“我的房子！我还有三十年的房贷！我的家没了，我该去哪？”

“谁看到一个孩子了吗？穿着红色外套，身高在一米二左右。”

“谁能载我一程，我妈妈还在家里，她不接电话，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救护车在哪，有人被压在废墟里了，快来救命啊！”

“妈妈，我好害怕，你不要走！”

“谁来救救我，我被卡在车里了，我还活着，谁来救救我！”

碧翠丝的所有感官全都被哭喊声占满，除去外星来的怪物□□的味道之外，碧翠丝闻到了更多更熟悉也更残酷的气味，和灰尘混在一起的血腥味，大火炙烤后留下的焦糊味，路上似乎有开始漏油的汽车……

碧翠丝茫然地抬起头，试图从炼狱一般的场景中抽离，却只能捕捉到超人红披风的一角，那抹红色循着求助的声音四处奔波，比起面对灾难束手无措的人类，无所不能的超人无疑是远超于人类的神明一样的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短时间内受到太大的刺激，碧翠丝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超人太强大了，像是人类的守护神一样，无数次拯救人类于水火之中。但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人间之神厌倦了呢？他不再满足于扮演强大的守护神，即使他依旧善良依旧公正，人类又该何去何从？”

“人类就甘心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外来的非人生物身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