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子已经看见一排排枪口,腰身却没能立刻跟上。她咬紧牙关,强提余力向侧面拧转,终于将胸腹让开,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左前臂骤然一震。
剧痛沿着握剑的手窜上肩头,剑尖一下垂了下去。小龙女刚落上岸,立刻回手扯住她肩后的衣料,将人带进岩石后的凹处,下一串子弹紧跟着打碎了岸沿。
小龙女扶住她,看着血从袖口淌下,将青衣染红,眉头不由皱紧。她轻抚小童子的脸颊,指腹沾上一层细汗,越发心疼,望向岩外枪手的目光却冷了下来;再转回小童子脸上时,声音已放轻:“童儿,我好久没见你流血了。”
上一次,还是早年在古墓,小童子与林朝英持剑对练的时候。此后,她便再没见过旁人在小童子身上留下伤口。
小童子垂着伤臂,见小龙女眉头紧锁,自己也难受起来。她用右手牵住小龙女的手,还没想好怎么哄,唇已轻轻贴上了她的手背。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这样亲一亲,龙儿便能好受些,又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侧,蹭了蹭:“没事,不疼,别难过。”
手背上还留着唇间的温软,掌心又贴着她的脸,小龙女心里那股揪痛与怒意便都淡了些,抚在她脸侧的手也舍不得移开。
又一排子弹打在岩上,铁心兰和李秀宁从旁边石沟里扑来,一刀一剑护住凹处两侧:“先走,他们过来了!”
岸边几名士兵正持枪跑近,枪口随着脚步不断喷火,子弹打得岩角碎屑飞溅。李秀宁指向后方相连的几块巨石,铁心兰便扶住小童子,与小龙女一起将她带出凹处。
四人贴着石根退走,李秀宁落在最后,盯住追兵的位置。才转过一道岩角,枪声便追了过来,她俯身一扑,子弹擦着背后打进石壁。
“这里挡一挡!”
小龙女转身守住岩角,李秀宁伏到另一端。铁心兰扶小童子坐下,将长剑靠在她手边,割开伤处的衣袖。血洞在左前臂外侧,子弹仍嵌在里面。
“能用内力把它逼出来吗?”铁心兰问。
小童子点头,吸了口气,闭目引着内息压向伤处,肩背随之一紧。
一粒带血的弹头从伤口挤出,落在石上,叮地跳了一下。
铁心兰从背包里翻出包扎带,托住她的伤臂,绕着伤处包紧。包扎带才束好,又一串子弹打在岩角上,小龙女侧身避开碎石,见最前方的士兵已追入内力剑的射程,随即抬手,一道内力剑正中那人颈部。
那人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后面的追兵慌忙缩回岩石后,只敢探出/枪/口/射/击,再不敢上前。
小童子右手取过长剑,挽了个剑花,朝小龙女一笑:“龙儿,我们在古墓绑着手练剑,这会儿倒派上用场了。”
小龙女瞥了眼她手里的剑,唇角微扬:“这会不嫌我绑得紧了。”
小童子笑着握稳剑柄,侧身望向岩外,只见那道携着模块的灰影正借几名枪手的掩护,向远处退去:“人要跑了,走!”
一排子弹迎面扫来!
小童子与小龙女刚探出巨石,便同时侧身,贴着岩面向下滑。子弹擦过肩头,在两人身后凿出一串白痕。石屑还没散,湖面又轰然掀起,几条巨型触手接连抽向岸边。
小童子右剑一挑,拨开崩来的碎石,小龙女则在她身侧蹬壁翻起。粗大的腕足擦过脚下,将巨石拍得四分五裂,水浪裹着断岩向四周飞出。
方才伏在石后朝她们开枪的几人躲闪不及,被碎岩砸中,惨叫着扑倒。腕足余势未尽,又将旁边两名举枪追来的士兵拍死在岩上,枪声顿时断了一截。
两人落脚的地方才露出一线,另一条触手已横扫过来。
章鱼腕足上的弹孔仍在流血,方才追着青白两道身影射来的子弹,大半都钻进了它的皮肉。此刻它仿佛认准了这两个近过身的人,触手紧追着她们翻卷,连旁边开火的枪阵也顾不上了。
“童,往左偏五步!龙,往右偏七步!”李秀宁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
她与铁心兰已攀上斜横的石梁,居高望着湖岸。章鱼搅动湖水时翻起的发光藻类随浪堆上岸边,映亮了岩间的人影,也让她看清了各处的动静。
左侧枪手的枪口紧追着小童子与小龙女转动,右边一条触手也已高高扬起,正对着两人所在的岩坡,眼看便要与枪火一同落下。
两人依言错开,小童子向左斜掠,小龙女向右疾驰。最后一步刚落,子弹便擦着衣摆掠过,触手紧贴两人身侧砸入中间的岩坡,恰好接住那一串弹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