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里奇突然开口的时候，年轻人还沉浸在纠结中，几乎被吓得原地蹦起来，回头看过来的时候，两眼瞪得很圆，像只受惊的鹿。这个想法再一次把另一个人逗乐了。

“你明天还要训练，别在这守着了。”莫德里奇说着，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没守着，我在看电视。”科尔诺维奇避开了前辈看过来的视线，扭头正要示意屏幕上的比赛——等等，为什么已经开始播赛后的广告了？？

“我在看这个西装广告，我想买身西装。”他急忙找补了一句，却听见沙发上那人笑得更起劲了。

“这是汽车的广告。”前辈很坏心眼地戳穿。

“……我也想买辆车。”

“你都没有驾照，莱伊卡。”

这个昵称出口的一瞬间，屋里的两个人同时愣住。年轻人能感受到房间突然又热了起来，哪怕不用手去摸，他也知道自己的耳朵一定又红了。沙发上的那人却好像也被吓到了，莱约看到莫德里奇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似乎在舌头上来回翻找一句解释的话。

“我不是……”

“我先去……”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了下来。空气里的尴尬几乎要凝成实质，但尴尬之外，似乎又有什么更陌生的东西在涌动。

“我先去把电视关了，然后背你回房间。”最终还是科尔诺维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怪异的氛围。他的语速很急促，每说一个字，卢卡的那一声呼唤就好像在后面追得更近了一步。

卢卡从来没有那样叫过他。他喊莱约，喊小朋友、小孩，偶尔生气了就变成科尔诺维奇，唯独没有过这种——这种像含着一块糖似的、软乎乎又黏糊糊的“莱伊卡”，尾音还往上挑了一下，亲昵的就好像……就好像……

他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年轻人匆忙地撑着地毯要站起来，结果两条坐了太久没换过姿势的腿根本使不上劲，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手肘撞在茶几角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另一只手胡乱往前一撑，按在了沙发坐垫上，但那个力道没控制好，整个人跟着惯性往前栽。

莫德里奇应该是想接他一下的，手都抬起来了，一只攥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推在他的肩膀上，但莱约最近的增重效果颇为显著，推肩膀那只手没顶住，反而被压得往后一缩。

年轻人眼睁睁看着前辈的脸在自己面前越凑越近，近到能感觉到卢卡呼出来的气打在他的睫毛上，热得发烫，带着点漱口水的薄荷味。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蹭上了，嘴唇之间大概就剩一根手指那么窄的距离，莱约甚至看清了卢卡下唇那道裂口边缘结了薄薄一层白皮，被他的呼吸吹得颤了一下。

年轻人完全愣住了，脑子里刚才还吵得正欢的两个声音一齐碎成了一片雪花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他耳朵边上敲鼓——他应该赶紧起来，和卢卡道歉，随便说点什么把这个事翻篇，但他偏偏跟被钉住了似的动弹不了。前辈攥着他胳膊的那只手紧得吓人，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但抵在他肩膀那只手却没什么劲儿，软绵绵地搭在那儿，手指头似乎还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然后莫德里奇偏开了头，将莱约的视线从他的嘴唇上撕开，一路向下滑落。他注意到前辈脖子上的筋很明显地绷着，喉结动了一下，从耳根那个位置开始慢慢泛上来一层红，像有人拿笔沾了水彩在那儿一点点洇开。

“……你起来。”卢卡的声音哑得出奇，尾音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