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报道被人搬到皇马论坛里的第一个小时，评论就破了三位数。

“这记者眼瞎吧，没看过他对巴萨那场？”

“就是看了才写的‘体系’吧，三个中场轮流来给他挡身体对抗。”

“去他妈什么体系不体系，我就问一句：皇马现在锋线上除了C罗，谁还能有他的进球效率？”

“不懂就问，每体都开始写专栏黑他了，老师我家孩子是要冲金球奖了吗？”

“u1s1，他确实需要中场保护。最近几场他回撤到中圈接球的时候被对方后腰撞翻了好几次，裁判吹都没吹。西甲那些老油条后卫已经开始研究他了，他启动起来追不上，那就不让他启动。”

“不过说实话，38%的对抗成功率确实太低了。欧冠半决赛要是碰上拜仁那种中场绞肉机，他可能连球都摸不到几次。”

“数据摆在那，睁大狗眼给我看看，他现在是西甲效率最高的前锋之一。有缺点和‘被高估’是两回事。话说皇马的论坛什么时候开始听巴萨喉舌狗叫了？”

“阿尔瓦塞特那赛季他为什么只进十一个？因为那时候没人给他传球。现在有人传了，他就进了。这很难理解吗？？？”

“我倒觉得他回撤太深确实是个问题。有时候明明可以站在前面等球，他偏偏要跑回来接应，把锋线空出来。虽然跑动数据好看，但战术上不一定总是对的。”

“反正我现在每场都看皇马比赛，就为了看他跑。他在场上的样子和别人不一样。”

科尔诺维奇是在去往拍摄广告的路上刷到这个帖子的。原本他对手机上那些社交媒体是没什么兴趣的，但他最近观察到卢卡似乎很喜欢这些，并且在看到科尔诺维奇给他的帖子点赞和评论时，在线上回复他的语气会更热情，于是他学会了怎么设置特别关注，也顺瓜摸腾找到了这个球迷论坛。

直到车停在马德里郊外一个由仓库改造的拍摄棚时，他还在盯着这个帖子，陷入思考。卢卡曾经骂过他对队友不够信任，武科耶维奇劝过他适当取舍，现在球迷们也认为他经常回撤太深。他不能否认，自己在过去的两年里确实养成了随时准备补防任何一个位置的习惯，习惯了把自己当成球场上的那块砖。但这一刻，他第一次升起了一个新的念头——

也许下一次，他也可以试试，就像卢卡说的那样，完全地相信自己的队友们，相信卢卡和其他人能够守住对面的进攻，然后把球传到他的脚下。

他在助理的提醒下回过神来，下车走进拍摄棚的大门，白色的灯光和柔光箱从里面涌出来。品牌方的人已经在门口等他。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女人先跟他握了手，自我介绍是欧洲区的市场总监，说话很快，西班牙语里夹着法语口音。

“今天我们安排了一位模特和你共同拍摄。”她一边领他往里走，一边说，“她在里面准备了。我们先拍双人的，然后再单独拍你。”

科尔诺维奇点了点头。他对拍摄这件事没有太多概念，达沃尔之前只跟他说“去了之后听摄影师的话就行”。这样的说法听起来应该不会比拍球衣照困难多少。

棚里已经架好了灯，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几只不同款式的理查德·米勒腕表。一个女模特站在灯架旁边，手腕上已经戴了一只白色的RM，向科尔诺维奇打招呼的时候笑得很甜。

于是他也点了点头，在黑色椅子上坐下来的时候，左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只理查德·米勒。第一次拍广告的球员无措地盯着镜头后面自称马孔的摄影师，有点紧张地等着下一步指令。

“先拍双人。”马孔用下巴向科尔诺维奇指了指那把椅子，“你坐那儿。她站你旁边，手搭在你肩上。我们先试几张。”

科尔诺维奇遵循了指令。女模特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右肩，身上也有淡淡的香水味。马孔退后两步，举起相机，却又停了下来，皱着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你有女朋友了？她不让你和其他女性亲密接触？”他突然看着科尔诺维奇的方向发问。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年轻的球员拼命摇头。

“那你为什么全身上下都在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