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二七九五年六月十日】
这个时间点,正是陶家秘密曝光,他从人界景中城赶往圭城的时候。
抽屉内只有这一封信,像是城主看完随手放进来的。
至于信上提到的“过去的书信”,祝誉没有找到,也不敢再找。
城主随时有可能看他,他太过明目张胆,被城主发现,就没办法再暗中调查了。
祝誉将信放回抽屉里关好,回到城主身边,刚坐下,便感觉城主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今夜我要与那些北霄宗弟子共用晚膳,既然你不喜欢他们,那便留在房内,不必陪我。”
祝誉暗暗放松,看来城主没有注意到他刚刚的举动。
天色将晚时,城主从书房起身。
祝誉看着他合上门,等待了片刻,也推门出去,走向项康安的房间。
城主要和北霄宗弟子用晚膳,应该顾不上他这边,这是个与项康安谈话的好机会。
祝誉来到项康安门前,刚敲了一下,门便开了。
项康安问:“城主呢?”
“府内来了些贵客,城主去和他们吃饭了。”
项康安这才让他进门,迫不及待地说:“这是个好时机,我送你出城。”
“你先听我说,”祝誉道,“城主府的那些下人是人吗?”
项康安望着他,良久后答道:“不是。”
“城主府内的主子只有城主一个吗?”
“对。”
项康安的所有回答都与祝誉的猜测对上,他稳住呼吸,追问:“城主是魔界四域的域主吗?”
他在陶家遇到过一位魔界域主,于是在圭城城主真实身份的猜测上,止不住往魔界域主上想。
如果城主府的那些下人并非活人,那就只能是傀儡人了。
据他所知,精通傀儡术的魔修,只有魔界四域的域主。
当今魔界分为七域,七域域主分别为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再联想到城主与项康安那夜谈话时提起的“暴食”,祝誉严重怀疑他们说的是六欲域主。那么这位城主的身份,除了魔界域主,他想不到别的身份了。
意料之外地,项康安否认了他的猜测。
“那……是别的域主吗?”
项康安并未再回答,“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你还走吗?要是愿意走,我现在就送你离开。”
“抱歉,”祝誉略带歉意道,“我还有事,现在不能走。”
项康安嘴唇动了动,终是道:“没事。你想走的时候随时来找我,小心城主。”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祝誉看不明白项康安了。
过去的项康安明明不喜欢他,为何现在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大?
项康安不再看他,侧过身,对着窗口说:“你要是有事,可以现在去做,城主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祝誉知道他这是不想说,便也不再多言。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发现城主府不只一处书房,另一间在后院,他想去那间书房看看。
祝誉走向后院,纵使府内下人看见他也不说话,他还是谨慎地避开了他们。
顺利来到书房门口,祝誉甫一推门,便被人掐住了脖子。
“祝誉?”待看见他的脸,那人松开了手。
祝誉回过头,看到了最不想见的那个人,蹙眉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萧拾熠嘴边噙着笑:“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祝誉就知道萧拾熠嘴里吐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便不再同他浪费时间,环顾整间书房。
这间书房的布局与城主常去的那间如出一辙,连书都是一样的。
祝誉走到书架前,拉开下方的抽屉。
抽屉里也放着一封信,不过信上的内容与他在另一间书房看到的不同,上面写的是:
【暴食何时解除封印?
——玄元二七九五年 一月五日】
“在看什么?让我也看看。”
祝誉立马收起信,忍下内心的惊涛骇浪道:“没什么,我要走了。”
“别这么急着走啊,我用星盘看到城主府还有另一个空间,你不想进那里看看吗?”萧拾熠笑嘻嘻地说。
祝誉被他坑过一次,警惕道:“你会这么好心?”
萧拾熠自来熟地凑过来,要同他勾肩搭背,被祝誉避开后,泰然自若地收回胳膊,转而掏出星盘晃了晃,“多一个人多个伴嘛。况且,你应该不想让那个城主知道你的身份吧?”
后一句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祝誉这下只能同意:“什么时候去?”
“现在……或者半夜?”
“那就现在吧。”
祝誉知道圭城的天黑得很快,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黑下来,所以现在与半夜也没多少差别。
萧拾熠拨动星盘:“好,都听你的。”
在他拨动后,星盘的指针缓缓转向一个方向。
他们顺着那个方向走去,走进了一条死路。
祝誉望着有一丈高的墙,瞥了眼萧拾熠手里的星盘,质疑:“你确定你手里这东西有用?”
“那当然,这可是我亲手炼制的!”
萧拾熠虽说人不靠谱,但他炼制的法器用过的没有一个人能说不好。
他再次拨动星盘,星盘的指针还是指向他们前方的高墙。
萧拾熠笃定道:“就是这儿了。”
祝誉抬手触摸墙面,冰冷坚硬的触感并非虚假的。
萧拾熠提议:“要不我们翻过去看看?”
祝誉也正有此意,唤出水戎剑踩在剑上,打算往上飞。
萧拾熠扯住他的衣摆,略显可怜地说:“能不能带上我?不然我上不去。”
祝誉不信萧拾熠这个首席大弟子没有飞上高墙的办法,但他不想再耽搁,便抓住对方的手,把他拉上自己的剑。
极短的路程,萧拾熠却过分地抱住他的腰:“哎呀,我站不稳了!”
祝誉心累。
这家伙的戏怎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