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和他们接触过,尤其是伊格灵格,他是个正直又没什么野心的人,他不太可能支持我们的计划。”
“罗伊和伊格灵格一样是典型的传统贵族,而且他的手下恐怕也不会愿意涉足阴谋中,乌哈是个中间派,他不会支持如此激进的策略,冯斯特那家伙是个急性子,如果把计划告诉他没几天就泄露了……”阿姆利特皱起了眉,“看样子,我们实在无人可用啊。”
“只有灵活应变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那些大贵族尽可能拖延我们赎回阿古纳克的时间……?”
“除非那些家伙的条件离谱到他们都不愿意接受。”
“不过很奇怪,明明北凉山的主力刚刚还参与了进攻行动,现在又有一批人过来和我们交涉。”克雷尔想了想,看向地图,“这是否意味着北凉山内部出现了分歧?”
“那么就是我们的好机会,我们应当尽可能挑拨他们之中的分歧。”
“或许是传出了错误的情报,比如首领在战斗中毙命了,因而新的领袖继位,决定采取一些不一样的行动。”克雷尔在一旁的纸上开始计算些什么,“嗯,这个时间点,如果北凉山带兵攻打我们的那位领袖受伤了,以那个巨大的军队规模,和他必须缓行来确保伤势不恶化的情况,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回到北凉山,但消息肯定早已传回去了。”
“总之,”阿姆利特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先得做出合适的战斗安排。我们可不能为了解决阿古纳克,就在战斗中放水。至于后面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同意。”
……
其实阿姆利特关于阿古纳克的回忆并不糟糕。
曾经,被分散教养的孩子们从偏远的封地来到风住城观看一年一度的大比武时,阿古纳克会把其他人送给自己的礼物分给阿姆利特。虽然那多半是刀剑,或者实用的军事书籍——一般的女性大概会对此感到不满,但阿姆利特并非那样的人。
阿古纳克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因为阿姆利特是个女性而轻视她。他会一次次挑战她的剑术,尽管阿古纳克由于年龄的弱势总是败给她。在战斗之后,二人会一起试图征服饲养场地中最不服管教的狼,然后一起被发现这一切的大人痛骂。
她记得阿古纳克也曾经对着自己采来并编织的花环感到难为情,但最终还是戴上了。他甚至向阿姆利特倾诉过自己爱慕的少女,这对两个本该是敌人又缺乏联系的王室成员来说,或许是种奢侈。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自从自己长到一定的年纪,不再和阿古纳克频繁地来信之后,他们的关系就逐渐淡化了。而在阿姆利特协助抚养她的领主将领地治理得很好,频繁地出现在北境的文书中,阿古纳克自己则通过了足以让他被称为“雪狼之子”的挑战,将象征荣耀的刺青刻在脸上之后,一种剑拔弩张的意味就在两人之间产生了。他们在不同的赛道上努力着,但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等他们所有的兄长死去之后,登上北境之王的王座。
而由于北境频发的战乱,这一切来得格外早。
只是,在那之前,阿古纳克就在一次与北凉山盗贼的交战中失去了下落。
……回忆这些让阿姆利特陷入深深的矛盾中。
显然,阿古纳克早已不是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弟弟了。但是,真的有必要杀死阿古纳克吗?
克雷尔的判断也并不总是正确的。
建筑的阴影投射在大地上,在阿姆利特看来,那仿佛是她心中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