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师这个班,大半都留在了燕京,先前看班级群的报名表,上面只有个位数有事没来,本来大家只打算在学校门口的火锅店给袁老师庆生,但是王尔德大手一挥,硬生生把众筹的钱翻了几番,定下五星级酒店的包厢。
许销夏到的时候,王尔德正抱着两个舍友大吐苦水,上个月实习被扣500工资,因为上班抽烟被监控拍到了,最后到手2000,连双十一购物都要精打细算,再也回不去上学时期的阔少生活了。
张文现:“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这是太子爷历练记,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你爸妈也不会真把你当牛马使唤。”
王尔德唉声叹气,“大错特错,我当年背着爸妈报考兽医专业,他们这几年就已经很不爽了,没把我赶出家门就是手下留情,还念着我们之间的血缘,愿意让我顺利毕业。今时不同往日,我毕业了,到他们的手底下讨生活,他们终于找到机会可以折磨我了,你不知道,我每天14个小时都得在厂里盯着,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命苦啊。”
张文现:“那你怎么有钱包这家酒店的包厢,多贵啊。”
王尔德:“那是我妈的意思,钱只是经过了我的手,我妈说袁老师教书育人,值得。”
他余光瞥到许销夏的身影,立刻站起来,“销夏——我的好兄弟,我们好久没见了。”
有同学路过给他拿了一杯橙汁,许销夏接过道谢,朝王尔德他们那儿过去,碰了碰杯,“也就一个月。”
王尔德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哎,邓明来了没?可是快到点了。”
门口登记的班长过来找他们寒暄,闻言道,“没呢,刚发消息说马上来。”
正说着,门口邓明的身影出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是眼下发黑一副被工作吸干的模样,他们打量了他半晌,邓明要了一瓶矿泉水,走近跟几人打招呼。
王尔德惊讶道,“明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邓明是他们寝室唯一一个搞科研的,属于信息与电气工程系的,如今在南方某国企实习研发岗,经常加班出差,偶尔在四人群里冒泡都是非常之厌世,跟大学时候的开朗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上班上的。”邓明如是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缓解一下赶路的疲惫,“要不是我申请来燕京出差,估计你们今天都见不到我,今天本来有饭局,我跟领导好说歹说才请假过来的。”
许销夏拍拍他的肩,以表同情。
包厢里的大家都是围着圆桌做,各自三三两两找熟人说话,班长跟他们聊两句,也找熟人去了。
许销夏忽然问,“你们认识蒋遂吗?”
王尔德和邓明齐声问,“谁?蒋遂是谁?”
张文现:“你问他干什么?他跟我们同届,隔壁燕大金融系的系草。”
许销夏也没隐瞒,“昨天去老师家,看到他了,他好像认识我。”
张文现笑道,“谁不认识你啊,四所高校的联名校草,这位置你一坐就是四年,他当时也在竞选,决赛的时候被涮下来了。”
“啊?”许销夏听人说过一次,他好像被人在论坛上叫校草的,当时他挺忙的,听过就忘,更不知道自己跟蒋遂之间的恩怨了。
“我以为是校草这个事是大家玩闹弄出来的,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忙,为什么有人会惦记这个?”许销夏不理解,“校草”的称号又不能帮他上课、实习做、手术,除了名头好听,偶尔能发现有人在偷偷观察,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大多数学生都在忙着学习,偶像剧里那种一出场就引发全场欢呼的场面都是夸张的,现实是许销夏从来没有这种待遇。
张文现说道,“不止校草的名头被你抢了,他追求的女生也拿你跟他比,公开在朋友圈说他比不上你,所以他一直看你不顺眼。”
王尔德问:“但是校草是大家评出来的,他不如销夏,落选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这玩意也就满足一下虚荣心而已,谁会真的戴着这个名头出去晃啊。”
邓明:“这么说,他不如销夏这件事是他的心结啊,心高气傲的人很讨厌被人比较,尤其是‘比不上’的时候。”
“也是。”王尔德倒是认可邓明的话,他问许销夏,“蒋遂跟你起冲突了?”
“那倒没有。”许销夏跟蒋遂接触下来,顶多觉得他脾气不太好,他们总共就接触了半天,了解不够深,多得他也说不上来。
袁老师这时候推门进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他上课最常穿的马甲长裤,还特意换上了年轻时候做的手工皮鞋,腰杆挺直地走近来。
同学们一起拍手欢迎,站起身来迎接他们的老师。
“老袁今天帅——”有人起哄。
生日蛋糕被服务员推上来,众人给袁老师戴上生日帽,熄灯让他许愿,然后是齐贺的欢呼声。
大家都刚刚毕业,脸上仍有一点未褪的学生气,只是真心祝愿的心情是相同的。
“祝老师生日快乐!!!”
许销夏和班长站在视野最好的地方,将所有人都拍了下来,闪光灯一闪而过,相机定格,然后发到群里。
灯光再次打开,众人都拿起手机欣赏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