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走廊不远处,江砚青、温栖杳、苏叙白和林知柚几人站在一起,轻声聊着术后情况。
温栖杳笑着宽慰众人:“放心吧,这次手术非常圆满,没有任何并发症。他身体状态很好,恢复速度很快,安心休养两三天,就可以直接出院回家静养,完全不用过度担心。”
“他的出现简直是给我的实验提供了一个很大的突破口啊,真是太幸运了。”温栖杳感叹。
翌日清晨。
天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轻轻洒进来,柔和得一尘不染。
季淮搬了张椅子,整夜守在病床边。他始终轻轻握着李清云纤细微凉的手,一寸不曾松开,就这么安安静静陪了整整一夜。
天色微亮的时刻,掌心那只沉寂了一晚的小手,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细微、很轻,却被彻夜紧绷神经的季淮瞬间捕捉到。
他眼底骤然一亮,立刻起身,轻步冲出病房。
走廊尽头,李长空正拿着水杯接温水。
季淮快步走过去,声音压得极轻,带着藏不住的欣喜:“Mark,快进来,清云快醒了。”
季淮还是叫不惯他的新名字。
李长空手一顿,立马放下水杯,快步跟着冲进病房,俯身稳稳握住弟弟的手。
不过几秒。
病床上的人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沉睡一夜的双眼。
刚醒的眼神朦胧又虚弱,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沙哑细碎,几乎听不清晰。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下意识蹙着眉,无意识地轻声呢喃:“季淮……”
握着他手的李长空心头一软,轻声唤他:“清云,醒醒,是哥哥。”
李清云缓缓抬眼,视线慢慢聚焦。
入目就是李长空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浓重的黑眼圈清清楚楚挂在脸上,一看就是彻夜未眠。
他瞬间心疼坏了,轻轻出声:“哥……你昨天一晚上没睡觉吗?”
李长空温柔看着他,轻轻摇头又点头,嗓音带着疲惫:“睡不着。”
他温柔追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疼不疼?”
李清云闭着眼细细感受了一遍全身状态,轻轻摇头:“没有痛觉了,都很舒服。而且……哥哥,我一点都感受不到你的信息素了。”
闻言,李长空微微一怔,抬手将抑制手环的档位调低,小心翼翼问:“现在呢?”
李清云轻轻摇头。
不放心的李长空干脆直接抬手,彻底关掉了抑制手环:“这样呢?有没有感觉?”
少年依旧轻轻摇头,干干净净的眼底满是轻松。
确认彻底无碍的那一刻,李长空再也绷不住心底的情绪,小心翼翼俯身,轻轻抱住病床上的弟弟,声音带着微颤:“太好了……弟弟,手术真的成功了。”
怀里的人软软靠着,缓了几秒,又轻轻开口,带着一点小小的慌张:“哥哥,季淮呢?他没有来吗?”
李长空失笑,温柔解释:“傻弟弟,他昨天守了你整整一夜。刚刚是他最先发现你快醒了,特意去把我叫进来的,现在应该在接水。”
话音刚落,病房门口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季淮端着接好的温水走进来,目光温柔落向刚苏醒的少年,轻声开口:“早上好,清云。”
下一秒,他视线落在李长空关掉的手环上,眉头瞬间轻轻皱起:“Mark,你干什么,快点把手环戴上。你的信息素太冲了,呛到我了。”
李长空立刻回过神,慌忙抬手戴好抑制手环,彻底稳住信息素。
他直起身,笑着看向两人,很识趣地退让:“行,你们俩好好说话。我出去给你们买早饭。”
季淮迈步走到病床边,把水杯递到李清云唇边,小心托住杯底,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脸上,看着他小口小口,慢慢把温水饮下。
喉咙干涩的不适感稍稍缓解,李清云喘了口气,眼睫轻轻垂着,像是忽然记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声音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
“季淮,你满分了。”
季淮低低笑出声,眼底盛满柔和的光。
“嗯,谢谢你。”
他向李清云伸出一只手。
李清云微微疑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顺从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季淮另一只手掌心翻转,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手心的一枚闪耀的戒指露了出来,稳稳套进李清云的中指。
金属微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
季淮的声音轻缓,落在安静的病房里。
“谢谢你,愿意给我打满分。”
晨光穿过玻璃窗淌进来,落在那枚精致的戒指上,泛出淡淡的光泽。
李清云怔怔低头,望着自己中指上多出的指环,耳尖一点点泛上薄红。刚做完手术身体还虚,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慢慢加快。
“这……”
季淮收拢手掌,轻轻裹住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指腹摩挲过指环的边缘。
“不是正式的。只是,我想把我的答案,先交给你。”
说完抬起那只手吻在了戒指的地方。
温热的唇瓣贴上来的时候,李清云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蜷了蜷,却没舍得抽开。
季淮抬眼看他。
“手表舍不得带的话,把戒指一直带着好吗。“
在病床上躺着好无聊,李清云想要玩手机,但是季淮把他的手机收走了,说是给他充电。结果一充上电开机屏保就是季淮退役的那张神图。
季淮笑眯眯的问他为什么不选其他的照片,李清云仗着自己病号的身份硬气回复:“时刻提醒自己某人是爱哭鬼。”
于是这天的晚饭里多了两块李清云最不喜欢吃的西兰花,季淮还强迫他必须吃下去。
这件事被李清云狠狠的记录在了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永远铭记,同时也坚定了他绝不换屏保的决心。
休养的这几日,李长空几乎天天往医院跑。
一开始李清云看见哥哥过来陪自己,心里是欢喜的,有人说说话,住院的日子也不那么难熬。可一连过去两三天,天天看见李长空两手空空过来,除了陪护就是闲聊,半本书都没见他翻开过。
这天李清云终于忍不住开口。
“哥,你不是打算自考吗?怎么天天耗在我这儿,我都没看见你拿书。”
李长空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心虚。
“弟弟,先顾着照顾你嘛,自考的事我之后再抓紧学。”
“不行。”李清云态度很坚决,“你回去好好看书,这边有季淮照顾我就够了。”
就这样,李长空被弟弟“赶”回了家。后来李清云还不允许他没事就往医院跑,硬性要求他,每天必须把当日的学习笔记拍照发过来汇报进度。
季淮在一旁旁观,感慨一句:“总算有人治得住这条九漏鱼了。”
又过了一日,温栖杳前来给李清云做出院前的最后一轮身体复查。一番检查完毕,他脸上带着笑意。
“恢复状态很不错,各项指标都达标,可以办理出院回家休养了。”
“好。”季淮应下。
办好出院手续,季淮开车接李清云离开医院。车子一路行驶,并没有驶向熟悉的市中心。
李清云靠在副驾,疑惑地开口:“怎么不是你之前带我去过的市中心那套大平层?”
季淮握着方向盘,目光望向前方道路。
“那套大平层当初只是图离俱乐部、医院近,临时落脚方便。现在不用赶比赛、不用处理战队琐事,我们不回那里。”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我带你去我们以后会长期住的家。”
车子稳稳停稳在临江别墅的庭院门口。
江畔的风轻轻吹过来,裹挟着江水湿润的气息。季淮停好车,绕到副驾,小心搀扶着身体还在恢复期的李清云下车。他牵住他的手,两人慢慢走到别墅的入户大门前。
季淮把指纹采集器递到李清云面前。
“来,录入你的指纹。”
李清云伸出手指,按上去。滴的一声轻响,录入完成。
“临时密码是每日自动轮换的,每天的密码信息会直接发送到你的手机。就算没有密码,指纹也可以直接开门。”
李清云轻轻点头,把这些记在心里。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大门解锁。
季淮侧过头,轻声对他说:“把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