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北段深处

第二天天亮之前，盛攸宁就到了北港。

傅灼已经在船上做最后的检查。她弯腰钻进船舱，在副驾驶座坐下来，把旧外套的拉链拉到一半，系好安全带。傅灼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船身升起来的时候，锈带的轮廓在舷窗外逐渐缩小，北港的旧码头和棚屋变成一片暗色的纹理，然后被云层遮住。

船沿旧航道向北飞行。航程和之前走过的路前半段一致——中转站、深灰色旧船的位置、坠星区边缘的信号塔。船在每个位置都没有停靠，直接从旁边掠过，舷窗外那些熟悉的轮廓依次出现又依次后退。过了信号塔之后，航道开始变窄，星域颜色从灰白向深灰过渡，星光密度明显降低。傅灼把船速降下来，保持在中低速巡航，导航屏幕上显示着那个未确认结构的坐标，距离还有大约一天半的航程。

第一天没有异常。船沿着旧航道北段的主路延伸方向飞行，沿途经过几个已经停止运转的旧节点，节点外壳被旧沉积物覆盖，接口处的指示灯全部熄灭。傅灼在这些节点旁边没有停留，只是扫了一遍外壳状态，确认它们已经不再响应任何查询。第二天上午，航道颜色继续变深，两侧开始出现一些零散的旧金属碎片，大小不一，漂浮在暗色背景中。傅灼调整了几次航向，避开碎片密集区，保持船体在相对干净的空域中前进。

下午的时候，导航屏幕上那个坐标标记开始进入可视范围。舷窗外远处出现了一个暗色的轮廓，不大，边缘规整，颜色比周围空域略深。傅灼把船速进一步降低，缓慢靠近。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段独立的旧结构，形状接近长方体，表面平整，没有明显的开口或附属物。结构尺寸大约相当于一艘小型运输船的主体，材质看起来是旧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暗色沉积物。

傅灼把船停在距离结构约二十米的位置，引擎关闭。周围安静下来，只有船体冷却时偶尔发出的轻微金属收缩声。盛攸宁打开舱门跨上结构表面。脚下的旧金属板比预想的更平整，表面沉积物干燥，没有积水或苔藓。她沿着结构边缘走了一圈，在靠近一端的位置找到了一处接缝——和她在旧航道其他地方见过的旧金属板接缝一致，边缘规整，像是可开启的舱盖。

她蹲下来检查接缝。边缘没有锁孔，没有电子面板，也没有刻字。她把手放在舱盖表面推了一下，没有阻力，舱盖向内滑动了一段距离，露出一道窄缝。缝隙里是暗的，没有光，没有气味。她拿出照明灯打开，光柱照进缝隙，照亮了内部的一小片空间——地面是旧金属，表面平整，墙角堆着几件旧物，形状模糊，看不清具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