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公主说的是让他再来问问伊桑纳德,就说明法师没给个准话,维克刚才又惊又急脑子糊涂了。
维克刚放下心,忽然又想到什么紧张道:“伊桑纳德,你没对别人说这事吧。”
伊桑纳德点头:“当然,我才不会乱说话。”
那你还把这事告诉我。
维克想了想,还是把话咽回去,反正该不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现在再说也没什么用。
“伊桑纳德,你千万千万别跟别人说,只要别人跟你谈这个话题,你就直接不理他。”维克语气凝重,又补充道,“公爵……公爵也不能说,听见没有。”
公主也真是的,把这种消息告诉伊桑纳德,是要等着秘密满天飞吗?
伊桑纳德点头,保证把嘴闭得紧紧的,忽的又问:“维克,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维克不是去给公主递送断掉的法杖了吗,回来就问这个问题,是公主说了什么吗?
维克没好气:“当时是公主问了啊,殿下专门让我问你那天的问题考虑得怎么样了,谁知道是这事……”
是啊,谁能知道是有关晋升王室庇佑者的事呢,维克现在想来竟觉一阵恍惚,身边这个傻呆呆的法师摇身一变,竟成了有资格担任王室庇佑者的大魔导师。
维克这些天其实一直没能反应过来,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伊桑纳德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我该不该答应啊。”
维克沉默了。
说得好像他知道一样。
那是王室庇佑者啊,王室钦定的法师之王,帝国大魔法塔更是全帝国法师朝圣之地,按理说都摆在眼前了,实在是没有理由拒绝。
但是……
维克深深地看了法师一眼,对方呆坐床上,被子皱皱巴巴堆在腿上,神情茫然,眼睛里更是一片空白。
法师除了实力,还有哪一点担得起这个位置?
维克不在意这个位置够不够尊贵,放弃会不会可惜,法师更不在意,对比那缥缈的法师之王的尊称,维克更希望伊桑纳德能够最大可能的快乐自在。
可惜,王室是规矩最繁多,算计最驳杂的地方。
伊桑纳德真的能习惯冰冷死寂的大魔法塔吗?
维克莫名有些担忧,但明明这个法师的前途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一片敞亮,大魔导师的身份足够他在帝国任何地方被奉为座上宾,当然,前提是把巫师的身份藏好。
这显得好像他在瞎担忧一样。
维克想着想着就有些郁气,瞥到法师呆愣的脸后那股郁气又渐渐散了。
算了,法师现在脑子都有问题,自己不为他担忧,还有谁为他担忧呢?
“伊桑纳德。”维克语气很认真,低垂着眉眼静静看着法师,眼神里无奈又欣慰:“你要好好考虑这件事,要不要去当那个王室庇佑者。”
伊桑纳德反问:“这很重要吗?”
维克点头:“很重要,重要到你不能反悔,不能说你不想当了就不当了,这件事是一辈子的。”
伊桑纳德闻言,低头再次陷入自己的世界。
维克知晓伊桑纳德没那么多时间考虑了,公主今天的询问无疑暗示了一件事,她要有大动作了,这恐怕跟最近外头的流言和质疑脱不开关系。
伊桑纳德的选择将决定莎利文公主在不久的将来会宣告怎样的一件事,是只表明自己麾下有一位真正的大魔导师,还是顺带宣告斯蒂芬森阁下将是新的王室庇佑者。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王城都将掀起一场浪潮。
维克将伊桑纳德的迷茫看在眼里,他不由得放轻了语调:“伊桑纳德,你想当王室庇佑者吗?”
伊桑纳德却没有回答维克的问题,反而抛出另一个疑问:“维克,我该怎样做才能让你不再去战场?”
维克心头一震。
伊桑纳德却道:“我怎样都行啊,而且公主说了王室庇佑者不会干太多活的。”
“如果担任这个身份,可以让我们早点结束战争,结束一切,像我刚来白兰领时那样,白天练练后面的小剑士,晚上安心睡觉,我喜欢那样的生活,我可以为此付出点什么。”
“哪怕王室庇佑者听起来就很麻烦也没关系。”
伊桑纳德真的是这么想的,他愿不愿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做可不可以让维克少上战场,可不可以早点让光明圣庭见识到他们的厉害,可不可以回到过去那时的安逸生活。
维克总认为伊桑纳德记性不好,实际上这还要分情况,如果有一个人问伊桑纳德有哪些时刻让他感到幸福,伊桑纳德可以花上几天的时间一点点去回忆,然后磕磕绊绊地描述。
是他初到白兰领时见到自己的豪华房间,是他给本尼洗澡结果沾一身泥却有热水清洁自己,是维克带他整治光明教徒,站在房屋上背对太阳朝他伸出的手,是维克一次次嘴边的嫌弃,行动上的关心……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