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块墨纹铁从岩层上脱落的时候，深灰色的矿石表面带着细密的纹路，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她把第一块收进指环，重新举起铁镐，对准下一道裂隙凿了下去。铁镐落下的声音在沼泽边缘持续地回响着，被水面吸收了大半，又被低矮的灌木和针叶松的树干折射回来，在稀疏的树林间形成一种短促而稳定的节拍，像是在被水浸泡过的木头和潮湿的泥土之间来回反弹的闷响。

她的动作比前几次采掘时更顺，每一次落镐都落在上一镐的裂口边缘，墨纹铁的质地比熔火岩晶硬，但裂隙的方向比熔火岩晶更规整，沿着矿脉的走向逐段推进，铁镐落下的频率保持着稳定的间距，每撬下一块就弯腰捡起来收进系统背包，然后重新对准下一道裂隙。

陆北辰在她右侧同步推进，铁镐落下的频率比她的略快一些，墨纹铁一块接一块地从岩层上脱落，十块一组码在脚边的地面上，码完一组收进系统背包，继续下一轮，节奏比她的更短促。深灰色的矿石在两人身侧分别堆了两堆，然后在各自被收进系统背包的过程中消失，岩壁上的矿脉正在逐段变浅。

两个时辰之后，她中途换了一把铁镐。三个时辰之后，她把铁镐从岩缝里抽出来，蹲在地上把系统背包新增一格的墨纹铁清点了一遍——285块。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和手腕，走到陆北辰那边看了一眼，他的铁镐靠在他那边岩壁上，脚边码着的墨纹铁已经收进了指环，“我这边302块。”

暮色已经从东边漫过来了，沼泽的水面从灰白色变成了暗沉的深灰色，远处针叶林的轮廓正在逐渐变暗，最后一丝天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窄长的暖色光带。苏晴雪靠着树干坐下来，从指环里取出两块晶纹肉排，递了一块给陆北辰。金褐色的肉排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油光，边缘微微焦脆，蜜浆果汁渗入肉纤维后形成的纹路清晰分明。

她咬了一口，晶纹肉排的夜视效果在吞下去之后开始缓慢地激活，视野边缘的暗处正在被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晕覆盖，暮色中原本模糊的轮廓正在逐渐变得清晰，远处针叶松的枝干、沼泽边缘的石块轮廓、水面上泛起的细小波纹，都在那层银灰色的光晕中变得可辨。陆北辰也吃完了晶纹肉排，夜色中的夜视效果同样在他眼中亮起。

他看向苏晴雪，在夜色中依然能看清她的动作和表情，“晶纹肉排真是个好东西，比火把或者油灯方便多了。”

苏晴雪靠着树干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试过夜视药剂？”

陆北辰把最后一口肉排咽下去，“没试过。之前觉得夜视药剂用不上，省着金币买别的东西了，所以没在精灵商人那里换。”

苏晴雪说：“那下次可以换点夜视药剂。知己知彼，这样晶纹肉排才好定价。”

陆北辰说：“有道理。”

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墨纹铁矿脉在夜视效果的视野中泛着暗淡的银灰色光泽，像是被一层被夜光浸透的暗色脉络嵌在岩壁之中。

苏晴雪重新举起铁镐，陆北辰在右侧同时举起铁镐，两人各自沿着矿脉的走向继续推进。夜视效果让他们不需要额外点灯，铁镐的落点依然能精准地卡在矿脉的裂隙深处，每一次落镐都能完整地剥落一块墨纹铁。

半个时辰之后，她又换了一把铁镐。一个半时辰之后，她把铁镐从岩缝里抽出来，蹲在地上把最后一批散落的碎矿石拢到一起清点了一遍——157块。加上之前那批，她在这一天的收获合计442块。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陆北辰那边，他正在弯腰把最后一批矿石收进指环，在月色和夜视效果的混合光晕中，那些矿石泛着暗淡的银灰色微光。

“我这边最后这批172块，合计474块。”

苏晴雪靠在树干上，看了一眼岩壁上那已经彻底清空的矿脉，暗色的岩层在夜视效果下泛着浅灰色的微光，“你们第13区的矿确实比第7区多。第7区主要是药草和食材。”

陆北辰把铁镐收进指环，“第13区的药草和食材少，但矿脉密度高。”

苏晴雪靠着树干，夜视效果还在持续，远处的针叶林轮廓在银灰色的光晕中显得清晰而安静，沼泽的水面泛着细碎的暗光，像是被夜色和月光同时浸润过的旧绸缎，在水面上缓慢地流动。

她站直身，把铁镐靠在树干上，沿着沼泽边缘往回走，夜视效果让她的步伐在夜色中保持着平稳，不需要额外的光源，墨纹铁矿脉的深灰色轮廓在岩石的纹理中显得清晰而分明，像是被夜色缓慢描过的旧物。

她的靴子在泥泞中踩出两排清晰的印记，在夜色中留下两排低沉的闷响，然后沿着沼泽边缘走回干燥的地面，墨纹铁已经全部采完了，加上之前那些，仓库里的金属储备又翻了一倍，等着回去之后被熔炼、锻造、变成下一批工具和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