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寻言看着一地半血肉半白骨的画面,眉头一皱,“两边的警告都给了,你是回去看徐时淮,还是进去收拾烂摊子?”
徐时岸:“烂摊子?”
楚寻言:“先说清楚,已经发生的事态我控制不了,进去前你先想好对策。”
说完,楚寻言就走了。
她和谢斯憬同进同出,既然她出来了,谢斯憬也不会留在里面,所以等他们回去,那边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祝栖会是什么状态,也不清楚……
但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她能望到2230深井外搭建了很多小棚,也能看到虚化成一根火柴棍的人在走来走去。这里才是真正的世界,是她抬头能看到尽头的世界,是往前走能走到终点的世界。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楚寻言微微勾起嘴角。
徐时岸走到她身边,问她:“你说我如果回去后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她会抽我巴掌吗?”
楚寻言:“……”
我会抽你巴掌!
楚寻言气到闭眼。
指望狗都别指望徐时岸!
-
2230深井。
一条阶梯沿着石壁盘旋而下,每下一段距离就会有个平台,平台有挖凿出来的空间,上面干活的人来不及赶回地下就会在这里休息一晚。
越往下石壁越黑,黑得四周亮起的光都没办法把人的影子照得格外清楚。
一路上遇到的人或多或少都和楚寻言打了招呼,却唯独对徐时岸视而不见。
楚寻言:“你猜他们为什么不理你?”
徐时岸:“我很闲?”
“……”楚寻言气死了!
深井地底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地下巢穴,除了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大家对这里的适应性还算不错。
2230深井也被称为幸存者基地。
一部分树屋的幸存者。
一部分逃出镜城被冠以叛徒的幸存者。
楚寻言带着徐时岸来到一扇黑色铁门前,没好气道:“有事就拍下墙壁上的黑色按钮,我和小谢就在隔壁。”
徐时岸推门而入。
意料之外,里面很亮。
这里表面是管控徐时淮的地方,实际上也是他的住所。进门的右上方是床,床边摆着一张桌子,放了不少打发时间的书籍和一张张有许多数据的纸,往左有洗手池和卫生间。
一个人居住的基本条件都有。
徐时岸进来时,徐时淮正靠墙坐在床上,鼻梁上架着副眼镜,面容平静,除了没什么血色,看着就是个身体虚的男人。
徐时岸没出声,拉开椅子坐下,捞了几张纸大致扫了几眼。
“这什么?”
“‘朝生’的覆盖范围。”徐时淮道,“雷赫每天帮我测算覆盖范围有没有扩大,如果抵达临界点,那么或许可以尝试一次。”
“然后你就死了。”徐时岸接话。
“没那么糟糕。”徐时淮放下书,坐到床边去。
身上的薄毯从肩膀滑落,徐时岸看到了衬衫领口下的排异现象。
“说说你吧,里面怎么样?我好相处吗?”
“一般。”
“不好相处。”
“她对你比对我好。”
徐时岸语调骤然一沉,连带着脸色也跟着一沉,手里几张纸直接飞了出去。
那是很糟糕。
徐时淮煞有其事地点头:“反正也不是我,杀掉就好了。”
徐时岸:“……”
隔壁正在偷听的楚寻言、谢斯憬:“……”
“哥哥。”徐时岸想了想,把薄毯拉回来,“我是个人。”
徐时淮:“抱歉。”
徐时岸:“嗯。”
隔壁:“……”
有病啊?
兄弟俩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前脚还在说人活着很难,后脚就在说人死也挺简单,对话内容越说越诡异,隔着一堵墙楚寻言都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连忙撤回耳朵用力搓了搓手臂。
这是她和谢斯憬的房间,两室屋,屋子很小,主要将空间留给了两台偷渡仪器。
这两台偷渡仪器和流浪者号一样不稳定。
如果流浪者号是一艘船的话,那这两台偷渡仪器顶多算是飘在海面上的木板,随时都会有被海浪打翻沉没的可能。
楚寻言看着仪器,想了想:“我先进去探探路,徐时岸交给你了。”
谢斯憬点头应下,看着楚寻言躺进仪器,合上盖子,边缘一圈灯带一样的能量条一节一节亮起,直到头尾相连,和仪器连接的显示屏跳出使用者的身体状况。
楚寻言登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