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柳安君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接着烟雾窜进鼻腔,她被迫呛醒。
睁开眼一看,窗户纸上已映出火光,浓烟挡不住的往房里涌。
若二楼都已浓烟滚滚,那一楼必定已成一片火海。
她的脑子瞬间清明,这不是她那般调虎离山,是真的着火了!
她披上衣服,抓起旁边的黑弓,立马冲出房间,刚打开门,便看见阿树连滚带爬的从另外的房间出来。
“走!”
一楼已被火焰吞噬,她与阿树来到二楼阁道,从旁边放杂物的小间找出长绳,拴在隔道的栏杆上。
“你先下去!”她要把绳子另一端拴在阿树腰上。
阿树担心她,死活不肯先下,手死死攥着绳子不放,脚下像生了根。
“阿树!听话!”柳安君抓住他的手,吼了出来。声音虽大,但仍能听出尾端的颤抖。
她第一次对他这么凶,阿树一下愣住。
柳安君趁他发愣,飞快把绳子在他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又用力拽了拽确认牢靠,推着他爬上栏杆。
“抓紧了,别往下看。”她压着嗓子叮嘱,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直到他翻过栏杆。
阿树稳稳落地,脚一沾地就急忙去解腰上的绳子,手指有些发抖,解不开绳上的结,他急得快哭出来。
“没事,你别着急。”柳安君趴在栏杆上安慰。
最后用力一扯终于解开。阿树仰起头,着急地望向上面:“好了!快下来!”
她顺着绳子试探着往下落,手心被粗绳磨得发烫,脸颊也被炙烤的难受,但她不敢分神,只盯着脚下。离地还有一米时,她腿一软,身子晃了,是阿树稳稳接住了她。
“咳咳!”火焰已经蔓到二楼,烧到了廊道,若他们再晚一步,就只能葬身火海了。
她弯着腰咳嗽,抬眼的瞬间,看见大门竟被上了锁。他与阿树都在二楼休息,不可能从外面上锁。
所以一定是有人故意不想让她们出来。这场火灾,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她记得在上楼之前,已经把所有灯烛熄灭。店中东西繁多,若着火,火势定收不住,所以这是她每晚必检查多遍的事情。
“走水了!走水了!”阿树扶着她远离火源,并大声叫喊。
周围店铺里面的人闻声,都出来帮忙救火,可火势太大,根本无法扑灭,甚至蔓延到了周围的店铺。
“哎呀!我的店呀!”
“你们快救火呀!”
旁边的店主并不住在店里,他们从另一条街赶来,见到的便是自家店铺陷入火海的情形。
折腾了半个时辰,最终是官兵来了,用板车一车一车运来旁边湖里的水,才将火扑灭。
看到最后一点火星被浇灭,柳安君才无力的放下木盆,靠在板车上。
旁边挨着的两家店都已被烧毁一半,但听到无人伤亡,她松了一口气,露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
“你还敢笑!就是你将我们的店烧了!”刚刚哭天喊地的妇人冲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灾星!”
阿树第一时间挡在她前面:“大婶,有话好好说。”
旁边是一家木器店,卖的都是木制的柜子,桌椅板凳等。这一烧确实损失大半。
另一家是瓷器店,虽然物品损失不多,可店铺已经烧得面目全非。
另一家的店主闻讯而来,也加入了责骂的行列。
“好好说?若不是你们店里起火,我们怎么会被连累至此。我要你们赔!”
大家都很累了,特别是街坊邻居白日辛劳了一天,晚上还被惊吓吵醒,柳安君不想让再耽误别人的时间。
她轻轻推开阿树,站起身来。
“请大家放心,若是由我们南洋馆引起的火灾,不管多少,我必会赔偿。”
“街坊邻居官兵大哥们忙了一夜,肯定累了,先让他们回去休息。我们的事情,明日我定会登门与两位店主慢慢商讨。”
见没什么事情,其他人慢慢散了,官兵也收东西离开。只留下三家人在废墟中拾捡财物。
南洋馆是烧的最干净的,基本没有什么剩下。柳安君站在一堆灰烬前,目光凝沉。
她蹲下身,捡起那把铁锁。是京中铁铺最常见的样式,基本家家户户都有。
可她店中的锁,是特制的,一般人打不开。殿中那么多珍贵器物,她不可能会用一把普通的锁来锁门。
鼻尖还萦绕着一股火油味,她看着地上黑色的油渍,陷入沉思。
她来京中多日,平时与街坊邻居,还算交好,未与谁树敌。
到底谁要害她?
劳累了一晚,她刚想叫上阿树去客栈休息,便被木器店的大婶抓住。
“你想跑?”她一脸机警。
柳安君无奈一笑,说明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