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挺直了腰板,右手不自觉地撩起一撮头发别到了耳后。
最后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是秦慕白拉着我离开了那里。
上午三节课,两节语文一节数学,语文老师讲解的文言文让我昏昏欲睡。
我特意回头瞅了瞅后桌的秦慕白,果然睡得鼻子不认识眼睛了。
无语地摇摇头,果然和我预想中的一样,秦慕白就是每个班级里坐最后一位,整天不学无术的坏学生代表。
下课后,我特意从后面通知栏上贴得最近一次的周考成绩。
再次果然,坐在秦慕白前桌的我——孙若清,也是这个班级的差等生代表啊,名次仅在秦慕白之上。
看来,我的学习生涯道路很坎坷啊,加上身边都是秦慕白这样的猪队友。
随即条件反射地将目光落在了秦慕白身上,一双迥然有神的墨色眸子撞进我的视线之中。
我咧开嘴冲他有意无意呵呵笑了一声,然后扮着鬼脸走出了教室。
赵文君和孙奇因都在单位上班,中午没时间做饭,所以吃饭基本上在学校食堂。
下课铃声一响,秦慕白就跟着一群男生勾肩搭背扬长而去,剩下我坐在座位上孤零零地求陪同。
我拿着早上赵文君给我准备的饭盒发愣出神,然后一双手拍了拍我。
“傻啦,不去吃饭吗?”
同桌姜玲玲推了推我,她手里拿着的铁饭盒敲击着里面的餐具,叮啷叮啷响。
我才注意,班级里大多数同学的饭盒都是那种扁扁的铁饭盒。
他们都喜欢把铁勺子或者铁筷子放在里面,一下课就听见一串串哐当哐当的声音。
“哦,吃啊!我和你一起吧!”我忙接受邀请地说。
“今天没生病吧?”姜玲玲煞有其事地把手背放我额头上,“你不是要跟你家大帅哥吃饭吗?”
说着,也不理我就走,我还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呢!
“哪个帅哥啊?”我腆着脸跟上去追问。
“呵呵呵!小清清,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天天跟着人家屁股后面,你现在问我?”
“我跟着人家屁股……我就想让你跟我叫一声他的名字嘛!你知道的,我天天都希望别人在我耳边喊他的名字!”我故意话锋一转开始套话道。
“呵!孙若清,你这个花痴,好啊,我成全你!”
我站在那儿,听到姜玲玲一声声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陈斯阳,陈斯阳,陈斯阳……”
时隔多年,这个名字听到耳朵里,依然会像荷叶上圆滚滚饱满的雨珠,坠落水平如镜的心湖,带来一丝丝涟漪波澜。
到了食堂,乌压压一群人。
总共就三个窗口,打饭一个窗口,打菜一个窗口,打汤一个窗口。
我和姜玲玲排了很长的队才打到了喜欢吃的两菜一汤。
端着饭盒找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可是那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由于是背着光,那个单薄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显得十分显眼。
我整个人呆呆地站在那儿,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
我做梦也不敢想象,我能重新站在十年前的自己面前。
那样的我,永远都是低着头,扎着三年不变的马尾,衣服永远都看上去不太合身,不敢大声说话,不敢与人交际,不敢靠近异性,说三句话会脸红的怪生物。
我终于找到了她——十六岁的沈拾溪。
这个形单影只,胆小又自卑、敏感又脆弱的可怜家伙。
环顾了四周,我不禁可悲地笑笑,鼻头开始发酸。
食堂这么大的地方,到处都是人满为患,只有这张空空的四人桌,几乎三年来没有容下第二个人。
沈拾溪,为什么这三年你就这么遭人嫌弃?
我不由得拳头攥紧,气得脑仁疼。
沈拾溪,你快点黑化吧,变得强大起来!让那些欺负你的小坏蛋颤抖吧!
我想都没想,就端着饭盒径直走过去准备坐下。
谁知姜玲玲忙在身后拉住了我,“孙大小姐,你跑错地儿了,你的大帅哥在那里!”
姜玲玲用眼睛示意了一个方向给我。
我看到了陈斯阳就坐在不远处,视线所到之处刚好是这个方位。
大概陈斯阳注意到我在看他,忙把视线转了过去。
“玲玲,我们就坐这里吃吧!光线多好!”我装作没事人一样,嘻嘻哈哈坐了过去。
姜玲玲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响,然后才跟上来,慢吞吞地坐了下来。
我发现,我和姜玲玲刚坐下,对面的沈拾溪已经开始局促不安,头埋得更低了。
我用纸巾擦着饭叉,眼睛钉子一般盯着对面的我自己看。
姜玲玲拍了拍我,然后俯身在我耳边小声劝阻着:“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我满不在乎地打开饭盒开吃。
姜玲玲跟我咬耳朵:“你对面这个女孩是3班的‘扫把星’,我听说谁跟她走得近都会变得很倒霉的!我们快走吧!”
姜玲玲一直在拽我的衣服,努力劝服我远离这个“扫把星”——沈拾溪。
“哪个损仔说的?”我听了这样的话,心里着实怒了,凭什么随便给人强加上这样子虚乌有的“帽子”!
“你忘了吗?他们班没有人愿意跟她玩,刚开学那会儿就他们班的班花想跟她走得近一点,结果就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被老师叫家长了,听说被训哭了呢!”姜玲玲唏嘘道。
“班花?是谁啊?”我着实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阮诗诗啊,你情敌,不记得了吗?”姜玲玲尽量压低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是恨铁不成钢地略带着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