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光刺透薄纱窗帘,在地板切割出规整均匀的亮块。
沙盘今日的光照参数被小幅上调,是前置清扫第二天配套的情绪干预方案——充足明亮的光线会抑制人类脑海里虚无、违和、质疑一类负面感知,加速洗去异常记忆残留。
苏微坐在地板上,膝头摊着一本普通散文,指尖轻轻划过印刷文字,视线半垂,一副闲散看书消磨休假时光的模样。
手机摆在两米外的茶几,刻意拉开距离,不频繁触碰,规避电子设备持续活跃带来的微小监测标记。
匿名对手收到她分批发送的伪造梦境碎片后,暂时安静下去,没有再发消息。对方应当正在解析数据,暂时无暇持续施压。
交易看似平稳落地,可方才那一缕突兀、游离的第三方数据波动,始终盘桓在苏微脑海。
她缓缓起身,走到卧室。
在衣柜中取出平板。
一道极纤细、完全不属于沙盘常规运维、也不属于匿名交易者信号频段的灰色轨迹,短暂穿插在两份加密文件传输的缝隙之间。
它没有窃取任何一方数据,只是轻轻“扫”了一下双方的通讯频段,如同一个路过的旁观者,仅仅确认这里存在两股蛰伏变量,随即彻底隐匿,消散在海量清扫数据流里,不留半点追踪线索。
苏微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有触碰。
三类人,三种诉求,此刻在沙盘内部清晰分开。
第一类,以沈砚、隔壁女生为代表的浅层觉醒者。看清表层真相后选择认命,无力反抗,只会被动承受清扫带来的记忆剥离,注定十四日清零。
第二类,匿名对话框背后的棋手。利己至上,以交换数据、收割同类底牌为手段,只求自己一人熬过迭代,独自留存于新版沙盘。
第三类,刚刚现身的灰色影子。
它既不交易,也不抢夺,只暗中观测所有蛰伏变量。
目的无从揣测。是另一群想要独自破壁的独行客?还是潜藏更深、甚至疑似高维侧叛逃出来的碎片意识?
没有任何线索。
平板弹出一行自动推演文字:【第三方信号规避所有监测阈值,算力层级高于匿名交易者。】
苏微眸光微沉。
比匿名棋手更强。
意味着如果对方存有恶意,自己刚刚这场数据交易,早已被一网打尽。对方没有动手,只有两种可能——时机未到,或是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低维变量手里的碎片代码。
她快速清除平板上第三方信号记录,不留存档。
现在每一份留存的异常记录,都可能在第三天第一轮筛查中,被系统扒出来标记风险。
做完清理,她收好设备,重新回到客厅。
刚坐下,手机轻轻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