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暑气渐消,丰都长生街里的游人多了起来,道旁小贩的吆喝叫卖声,带着点当地特有的亲和质朴之感。
此地最多的是天辰学院的学生,无不是各地天才济济云集于此。
老生们熟门熟路地钻入一个又一个商铺,一路上悠哉游哉,带着点了如指掌的自得打量着新来的面孔。新生们则像一只只初生的雏鸟,好奇地四处张望,拉着新认识的同学道友叽叽喳喳个没完。
就连这条街上有些年纪的小店主,也在这一片青春祥和的气息中,语气不自觉轻快了许多。
“星延姐姐,时夜表哥,我们穿过这条街往右拐,就到看烟花的地方了。”邱月见抱着地图语气兴奋。
清水镇那边的地动结束后,她状态好了很多,现在不用依靠瓷娃娃也能活蹦乱跳的。
“嗯嗯,那快走吧。”宋星延隐隐有些期待,两辈子都只在书中见过烟花的她,很是好奇那会是怎样的绚烂。
会跟宗门往天上发的信号烟花有区别吗?
宋星延一边想着,一边拉着慢悠悠缀在后头的褚时夜跟上邱月见的步伐。
三人走了没多远,便见一大群人围在一起,挡住了去路。
“前面好多人。”邱月见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奈何乌泱乌泱的人头遮住了里头的情况。
宋星延不好奇,但还是用灵力托着邱月见悬在空中,方便她瞧个尽兴。
邱月见感受到了现场剑拔弩张的氛围,弯腰小声告诉两人:“看起来是两个女修打算决斗。”
“为的什么?”
宋星延好奇怎么就这么忍不住在大街上就要打起来,天辰学院学生私斗要被学院打发去干苦役的。
邱月见又尖着耳朵仔细听。
“钟琬尧,老娘今天跟你拼了,一次两次的,尽搅和我的好事!”红衣女修不顾旁人拦阻,怒气冲冲地朝白衣女修吼道。
“谁管你,没品的家伙,我能看上这种弱不禁风的小男人?”
钟琬尧十分淡定,八风不动,一张冰块脸不见一点属于刚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人的恼怒之色。
“你说什么?!谁没品,你个死呆子,少在那装无辜,要不是你凶神恶煞地杵那瞧着人家,好好的小公子怎么就给吓跑了!”
红衣女修看着是肺都要被气炸了,拉着钟琬尧不让离开,在街上骂骂咧咧好久,越骂越上头,最后更是掏出灵剑来准备打一场以雪心头之恨。
“起开,没空理你。”钟琬尧一把击开红衣女修的剑,转身欲走。
谁料红衣女修气愤当头,不打算就此罢休,提着剑冲了上去,两人缠斗起来,周围的看客最喜欢这样两女争一男的戏码,也跟着起哄,现场气氛沸腾起来。
邱月见揉了揉被前面大姐中气十足的叫好声震得隐隐作痛的耳朵,嘟囔道:“她们看上去很亲密,不知道怎么就这么跟死对头似的说打就打起来了。”
宋星延摸了摸邱月见的头,轻笑着说:“谁知道呢,说不定两个好战分子手痒,难得有个名目打一架。”
邱月见:“不过看起来,两人剑法不错的样子,像是高阳和九江那边的路数。钟琬尧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是我母亲时常提起的那位九江的年轻一代翘楚。”
“想不到月见你还精通剑法。”宋星延十分欣赏地看着邱月见。
邱月见眼睛亮亮的:“我有一直在练剑的!小时候和母亲出门行商,对剑法很感兴趣,见过很多地方的招式。只是我没有灵力,所以平时不用剑来打架。”
宋星延忍不住笑了:“你也不打架,不是吗?”
邱月见点点头,羞涩一笑,好像确实也没有用到她上阵的地方。
“我们现在过去吧。”见打架的两人从地上打到了天上,宋星延担心刀剑无眼伤着邱月见,提议道。
三人刚穿过拥挤的人群,就听见嘭地一声,刚才还和钟琬尧打得有来有回的红衣女修被一脚踹到褚时夜面前,扬起一团灰尘。
褚时夜愣了一下,俯身欲轻轻把人扶起,谁知那人捂着脸悲愤欲绝地嗷了一声,便离开了,活像只吃了败仗落荒而逃的红狐狸。
不过没等褚时夜想更多,钟琬尧便提着剑缓缓降落在他面前,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长剑入鞘,声音那叫一个肃杀。
“得罪。”钟琬尧抱拳,锐利的柳叶眼颇为忌惮地瞥了眼褚时夜身边抱剑不语的宋星延后,便匆匆转身离开。
乐子的正主走了,刚才还围在一起的众人也都纷纷心满意足地散了,观摩剑法嘛,还是得守公德心的,一直拦着其他人的路也不是个事儿。
邱月见这下也反应过来了,忍不住吐槽:“她看起来好凶。”
“可能不是,”宋星延联想到她大师兄收剑前必舞一段的架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大多数剑修收剑时都是这个死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