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
一柄利刃没入宋星延心脏,寒光森森。
那双向来张扬的凤眸此刻几乎瞪圆,宋星延不可置信地盯眼前的陌生男子,鲜血从胸中汨汨涌出。
身上因九九雷劫劈落,早已经狼狈不堪,血肉模糊。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殒命于此。
宋星延厉声质问:“为什么?”
男人鼻梁高挺,脸色苍白,棱廓分明,深黯的眼底充满平静。
利刃骤然拔出,鲜血溅落在他的眼睛、下颔、脖颈,平添令人心惊的妖冶、嗜血。
他半跪在宋星延身边,一言不发。
直到宋星延的瞳孔失去焦距,生机全无,他才蜷曲俯身,缓缓阖上宋星延的眸子,神色贪恋。
男人凑在宋星延耳边,薄唇轻启:“下辈子别遇见我。”
……
啪——
宋星延骤然睁眼,从梦境惊醒,手中的书不知什么时候砸倒在地。
昏黄的月光从老旧的窗棂延伸进来,院宇深深。
她本就身量高挑,影子被斜斜拉长后,显出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鬼相来,但她自己似乎并未察觉。
宋星延胡乱摸遍胸膛,确认并没有一个大洞后,才真真切切地从梦中醒来。
她上辈子的确是被天雷劈死的,只不过是因为弄了个上古大杀阵出来,为天道所不容才死的。
异世重生,没想到梦里雷劫跟鬼一样死死缠着她,现在居然还多了个陌生男人捅刀子。
天可怜见,她上辈子除了研究阵法就是睡大觉,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
宋星延扪心自问,难道最近跟着师妹话本看多了……
“师姐,师姐,快跑——大师兄回来了。”
正在宋星延发怔自我怀疑之时,一个黄衣少女破门而入。
卧槽!谁回来了?
看见来人,宋星延一个激灵,她前两天渡金丹雷劫才把那位暴躁老哥的洞府给劈了,这必定是来找她算账的。
她一个刚踏进金丹期的小喽喽拿什么跟元婴中期修士打!
宋星延顾不上琢磨那个无厘头的梦,一般抓住黄衣少女的肩,情真意切:“师妹,你的大恩大德师姐来日再报,一定要拖住大师兄,切记切记!”
将仁义的火炬传递给小师妹后,宋星延提起裙子就跑,连行囊也来不及收拾。
重生后拜入扶风仙尊门下这十年来,宋星延的御剑飞行技术炼得炉火纯青,一方面是因为她勤奋刻苦,另一方面则跟她这位好师兄的“悉心栽培”脱不了干系。
天天被暴躁剑痴追着砍,就算使不明白万剑归宗的高端技术,也至少能大成脚底抹油的功夫。
现在的宋星延早就不是小时候被打得哇哇乱叫的脆弱小女孩了。
“宋星延,你有本事跑了就别回来!”身后传来大师兄的暴喝声,显然气得跳脚。
夜色浓稠,宋星延一路在剑上也没闲着,脚下青光大盛,传送阵已成。
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红色身影,宋星延放开了嗓子:“师兄要是能抓得到我,那就算师妹学艺不精,拜拜了您嘞——”
音落,宋星延连人带剑消失在空旷的山谷中,那句火药味十足的“拜拜了您嘞”,在绿森森的山谷了回荡了一轮又一轮。
宋星延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某人必定气得至少砍了三排树。
至于为什么不是四排,主要还是因为一个字——穷。
白芷长老是山门里出了名的古板丹修,那山谷是她的地界,种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寻常花草树木,宋星延以前和大师兄在那打架,最后赔得差点就剩下条底裤。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有的人连生气都要窝窝囊囊地掂量一下兜里干不干净。
想到这,宋星延笑得特别敞亮。
她和大师兄没什么特别深重的仇,但是自小打到大的情分在,对于他吃瘪这种事,宋星延是相当喜闻乐见的。
不过这种高涨的兴奋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宋星延很快发现一件事,她出来没带钱。
笑容僵在宋星延嘴角,听取蛙声一片。
“现在跑回去的丢人程度应该不亚于被筑基修士爆锤吧。”
宋星延无语问苍天。
“有没有人啊,救命——救命——”
一道微弱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幸运地从此起彼伏的蛙声中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