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山路好像比来的时候更长。姜晚秋走得很慢，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孩子的脉象。浮数——风热犯肺。舌红苔黄——热在气分。方子应该没错。但万一错了呢？万一不是风热呢？万一还有别的症状她没有注意到呢？

她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王老三家的方向。烟囱里冒着炊烟，细细的一缕，在暮色里显得很淡。

第二天一早，王老三亲自来了。姜晚秋刚端起早饭，看见他站在院门口，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是不是孩子烧得更厉害了？

“姜姑娘！”王老三手里提着一只母鸡，“孩子退烧了！昨晚喝了你的药，睡了一觉，今早起来烧就退了，喝了两碗粥，精神好多了！”

姜晚秋愣了一瞬，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一整夜，现在终于吐出来了。她接过那只母鸡——鸡在她手里扑腾了两下，咯咯叫了几声——然后说了句“没事就好”。

王老三走后，王淑芬看着那只鸡：“正好，晚上炖汤。”

姜晚秋坐下来继续吃早饭。粥已经凉了，但她吃得很慢。不是因为没胃口，是因为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放松之后的余震。她以前在学校，考完试也会有这种感觉。但考试和看病不一样。考试错了可以重考，看病错了——

她放下筷子，走到药房里，把银翘散的配方又抄了一遍。一笔一画，写得很慢。

傍晚，她把那双磨破了底的布鞋洗干净，晾在窗台上。破洞还在，但她舍不得扔。这是她来青石镇之后买的第一双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