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家的小孙女烫伤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半个镇子。姜家院门口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伸长脖子往里瞅。院子里阳光正好，晒着几簸箕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金银花的苦味和薄荷的凉意混在一起，被阳光一蒸，反而好闻。

姜晚秋蹲在小姑娘面前，手稳稳地拿着草木灰。小姑娘哭得哇哇叫，她心也跟着揪着，但手没抖——指甲掐进掌心里，用那一点疼把自己按住了。在学校学的是理论，模拟人偶和真人的手感完全不一样。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伤口上——她是大夫，大夫不能慌。

王淑芬站在旁边，看着女儿处理伤口。动作不算老练，但每一步都对。这丫头以前在家连杀鱼都不敢，现在却能淡定地给人清理伤口。绝境真的能逼着人长大。

“姜姑娘，你看看这娃的手，烫成这样了可咋办？”王婶急得不行，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

姜晚秋连忙把人拉进院子，拿出备好的草木灰轻轻敷在烫伤处，一边敷一边哄：“别怕，姐姐帮你吹吹。草木灰天然抗菌，敷上能止痛消炎，过两天就好了。”她的声音很稳，像压住了一块晃动的木板。

小姑娘渐渐止住哭声，抽抽搭搭地伸着那只裹了灰的小手，看了看，又把脸埋进王婶怀里。王婶一手搂着孙女，一手拍了拍姜晚秋的手背：“真是麻烦姜姑娘了。你们要是缺什么，只管来隔壁找我——柴火、盐、针线，我那儿都有。”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看姜晚秋，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手上那一下一下的拍抚，像在确认什么。

姜晚秋蹲在那里，手背上还能感觉到王婶手掌的温度——粗粝的，暖的，像一块被晒了一整天的石头。她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笑：“举手之劳，邻里之间本该互相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