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谢昧川这边,自知是自家理亏,即使何大哥的每一句话都不中听,可是他还是只能忍,毕竟就算是这样,人家也还是跟过来帮忙,治好了裴珠的伤。
“何大哥我们走吧。”
他又是拿了一吊钱,套了车,将人好好地送了回去。
至于那钱,明着给何大哥只怕是又要阴阳怪气一通,然后绝不会收。
他趁着何大哥不想搭理他,把头扭过去的时机,将钱放在了诊箱底下,保管回去整理的时候一下子就能看到。
心里头烦,只怕的三娘又要伤心,干脆再进了一趟山,又是劈砍下来许多的柴火,给两处各添置了一些。
待到他回来,裴珠夹着夹板也能够动弹自如,只是受了伤的脚依旧不能下地。
裴珠扶着墙,望着燃起炊烟的灶房,悄悄问谢昧川。
“三娘的大哥,怎么是这样的人。”
谢昧川摇了摇头:“往日并不如此,何家人都挺好的。世代从医,各个菩萨心肠。往日就算是见我不快,也从没像今天这样。”
裴珠直接和谢昧川说:“我觉得也是,感觉句句话都意有所指,倒像是因为其他事迁怒。”
“今天还真有些奇怪,我去了何家,今天药铺里几个帮工的伙计都不在,门口生意有些冷清。”
谢昧川还没将这事同为什么何大哥生气的原因挂钩,让裴珠一点,突然灵光一闪说:“这两件事儿竟有关吗?”
裴珠心道:十有八九,不然怎么这两桩事儿这么巧的就撞在了一起。
他眼神有些肯定,对谢昧川道:“你得去查查,否则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可就来不及。”
言罢,谢昧川点了点头,也赞同了他的观点,见裴珠满脸操心,还是安抚道:“你先好好休息吧,你的那些金银花我帮你收拾好了,回头我给你做个拐杖,你行动更方便些。”
“现在我去看看三娘。”
他转身进了灶屋,三娘这时没忙着,只是定定地看着灶膛里的火光发愣,灶上煎着药,咕噜咕噜冒着泡,藏着人的许多心事。他开口:“这药我来看吧,要煎多久?”
三娘说:“你别管,”她的脸庞被火光照着,倒是谢昧川却注意到她的眼眶红了,还没说什么,三娘便抢先说:“你先别走,我还没问你呢。”
她强装淡定,也是为了将心里积压了很久的事情说个明白。“你和裴哥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昧川不好再问,配合着三娘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三娘怒呵他,看来何大哥的话还是让她受了些刺激,有些激动:“你别岔开话题,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吗?”
“你是不是对裴哥儿有意,我说真的。”
她目光如炬,直接点出:“我议亲的那种,别在这个事儿上唬我。”
谢昧川定定,将那些油嘴滑舌的说辞咽了下去,语气极沉。
“是!”
三娘看着谢昧川,听到了这个答案,心里一点也不意外,终于还是说出来口那些话:“你们刚遇见的时候我还有过这个想法后头就淡了,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如今我看你也不是一头热,可这当恶人的话我要说给你听,”
“裴哥儿和我们不一样,他的眼界高,家里也曾经好过,如今是遭了难,也断不是和我们一样,早晚会离开。”
“到那时,你受得了吗?”
三娘用火钳子拨弄了一阵火星子,这膛里的火又大了些,她的眼神似乎有些伤感。
“而且你救他了几次,在这种情况下生出的喜欢,到底是喜欢还是感激你有没有想过。”
三娘这副话在心里想了好久,这么说不是为了棒打鸳鸯,正是因为希望他们能长久,这才要提前把利弊说清楚。
“你的家世清楚,亲缘简单,可裴哥儿呢,光知道他因为什么遭难,可他的家人现在何处?难道你来日下聘要下给他自己不成吗?”
“若是他家里头真的还在,不将人救回来,你叫那孩子能安心过一辈子?”
沉默半晌,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心里的那个声音更加坚定,谢昧川也对三娘,对听不见这话的裴珠说:“我跟着他,他去哪我就去哪。”
这话再说一百次,一万次,都不变。
三娘定眼看着谢昧川,终于感到了些欣慰,终于成人,她这个长嫂如母的心情,不知谁能体会。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的话我不说了。”
“改天,我要回何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