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假做个样子,但也足够威慑得住心怀鬼胎的人。
“百福!回来!”
一声清冽的声音呵了这叫“百福”的狗,美中不足的是这声音略带了些嘶哑。
像是夜里都没睡好。
而后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慢慢走近。
直至两人相隔一尺的距离,这声音的主人带着些疼惜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蹲下瞧着他。
“脚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裴珠的一双睁大了,他猛的回过头去。
那双常常忽闪着光的双眸慢慢的盈上水珠。
“谢昧川!”
他声音哽咽,大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这才展露了他像孩子般天真的一面。
那些强撑出来的懂事和体面,都抵不过受了委屈时,别人问你疼不疼的这一句话。
“好痛——”
谢昧川往日一向不正经,想让他乖乖认个错,难以登天。
可是他却没有多说半句话,而是低着头查看他的伤势,浑身颤抖着,他的心被这句话狠狠的敲动了一下。
仿佛和心中的疼痛更甚。
“都是我不好,我来迟了。”
“对不起,裴哥儿。”
因为谢昧川什么都懂,所以叫人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年纪,其实也不过是个少年人。
可是此刻他却表现的如此的难过,因为裴珠受苦了。
裴珠能够低头看到他的发顶,不明白此刻自己是怎样的感受,那一刹那,他仿佛又一次处在了那一处的悬崖边上。
只是这一次他感觉到自己和自己的心都被一个人稳稳的接住,不再坠入虚无。
他的声音拉长,就像是从前对着最亲近的人那样,狠狠地扑进了谢昧川的怀里,哭道:“你怎么才来啊!”
身体上的疼后知后觉地到来,夜里头只有他一个人,形只影单,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依靠的时候,唯有朝着前面的路走,才能使心里不那么的惊慌。
到了白天,身体上的饥饿和胃里的灼烧感更是让他不敢停歇,因为这让他刚想起来来到村子里时的他。
也是如此的无力。
直到遇到谢昧川的这一刻,他的鼻头猛的发酸,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粗糙的衣料膈得他的脸生疼,但是这人的体温确实极热的。
热的将他的眼泪又逼出来了。
感受到怀里那个人儿时,谢昧川的身体顿住了,如今的距离太近。
此时他能够清晰的看见裴珠脸上的泪,光滑纤细的脖颈,再往上看,是那一双含着无限委屈的眼。
而他们此刻的距离是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受的清楚。
让他不由得变得小心翼翼,动作生疏僵硬,连呼吸都轻了些,就像是捧着一捧快要化了的雪。
弥足珍贵,所以分外珍惜。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他渐渐冷静下来。
却更不想再将这个怀里的人放开。
谢昧川心里短短这几个字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要对裴珠好。
他不再松手,手臂慢慢收紧,只愿这一刻能留的再久再久一些。
此刻这里没有别人,除了浩荡的天地山林,再没有别人。
他们全然忽略了彼此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裴珠注意到了,他的脸一红,可是不知怎的,他并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在静静的山风。
在雾色稀薄的这个清晨。
当看着比他还要更加疲惫的谢昧川时。
他忽然就想开了。
过去的一切,无论是家世还是财富,都成了过往云烟,他早该摒弃的那些印象。
在这里他能过得稍微好一些,离不开三娘的帮助,是谢昧川救了他。
裴珠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自己对谢昧川心生出了几分的好感。
“你……”
“你……”
裴珠望着他,不明白谢昧川要说什么,不过他也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姿势有一些别扭,离得也太近了。
“你离得太近了,过去点!”
裴珠半恼道,那心底生出的异样的感觉像是一阵风,消散的很快,但是多少为心湖间掀起了涟漪。
谢昧川终于恢复了正常,而当那久挂于心的事情终于得到解决的时候,他眉宇间的那种俊逸也又回来了。
甚至于,他也或多或少的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荡漾。
看着裴珠脸上的红晕,他忽然觉得很渴,是即刻间立马要喝到水一样的渴,喉头滚动,只想将这人狠狠的拥入怀中。
再也不分开。
他挂着笑,答话时,确实带上了惯有的痞气,动作依旧轻柔,但是嘴上说:“怕是不能更远。”
“劳驾裴小公子上马。”
马?裴珠疑惑哪里有马,却见谢昧川蹲了下来,就在他的面前。
将后背对着他,裴珠偷偷看他,生怕自己理解错了这是什么意思?
却见那个蹲着的人也不老实,回应着他偷瞄的眼,二人的目光竟这样对上。
一撞。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