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作为寡妇,哪怕没别人说她,她也不能穿这样招摇的颜色,可偏偏是谢昧川的心意。
这衣服便压了箱底几年。
不愧是当初花了大价钱置办来的,现在看也是村子镇子上的独一份。
三娘笑盈盈地,给裴珠穿了便不算亏,毕竟那混小子不是想讨好人家吗,就当是先投个本钱。
刚刚到了正午,三娘硬要留着裴珠用饭,说这是请人帮工的规矩。
裴珠便穿着新衣,同三娘说话,说着说着,便想到了自己欠三娘的钱。
便说:“牛家的三天后才再去镇上,姐姐可知道有其他人能去的。”
三娘思索了一瞬,却也说:“这个倒是……我素日也是跟牛家的车子去。”
裴珠闻言有些失落,觉得自己又要吃几天的白饭。
三娘闻言看了他一眼,心里知道知道要是让这孩子再等下去,裴珠恐怕是要急死了。
她说:“有户人可以,只是那家收钱要贵点,十文钱一次,牛也是个跛脚牛。”
裴珠眼神一亮,反正牛家的要他八文,这家人开的价格也只比牛家贵两文。
他的玉佩无论如何也能抵的二十两,这个时候,这几文钱并不算什么了。
他猛地点头说:“我去找这家人。”
三娘便起身领着裴珠去找那户人家。
那家人姓黄,也是这村子里的外来户。
是终于,裴珠拿了那一吊钱,那户人家沉默寡言却爽快极了,立马就去牵牛套车引着他们出门。
只是这牛看着就不如牛家的了,瘦瘦小小的还能看见肋骨,而跛脚倒是还好,只是左前蹄走动有些不自然。
牛也聪明,哪只脚疼,便不用哪只脚踏实走路,看着就没什么影响了。
裴珠朝着渐渐变小的三娘招手,大声喊:“姐姐回去吧!”
三娘也遥遥挥手。
“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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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颠簸,裴珠总算还是到了镇上,他笨拙地下了牛车。
想要先给钱,黄家的摆了摆手,闷声闷气地说:“回去再给。”
裴珠顿时好感倍增,只觉得黄家的不似牛家的那般故意为难人,而且听了为何要十文,裴珠一时间也觉得是黄家的更合算。
牛家人只是单上一个人收四文,对裴珠收双份的,如果想要再放些东西上来,便是计较到斤两,越重给的钱便越多。
黄家人则是无论是一个人还是运车东西,都只收十文,听着是亏了,可偏偏他家是个跛脚牛,有些尖酸的人家便觉得会被这牛脚滑碰坏了东西。
宁可多花点钱去牛家拖。
裴珠坐车前也担心,毕竟跛脚确实会不大稳当,结果,却发觉这牛聪慧的很,早就已经走得稳稳当当。
他心里想了想,后面不如来找黄家。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找他典当行,将他的玉佩典出去。
经过这几日的窘迫,裴珠早就发现这能证明他身份的玉佩,不如几个实实在在的钱有用。
可镇上毕竟不像村里,他又不熟悉,便朝着过路的人打听。
他穿浅绿好看,温声说话时看着乖巧,路人毫不犹豫地便给他指了正确的方向。
裴珠道谢,脚步不停,便是直直朝着典当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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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当行临近的那条街上,有许多人摆摊,不过这条街不像是卖常见物品的杂货摊位,他们不叫卖。
因为这些人是专门卖一些山货的。
能来典当的人,手里头大多有些钱周转,赶山人们便依傍着这条街,摆起了自己的摊。
谢昧川也在其中,他们到了夏天,便是趁着夜色进山去抓蛇。
其中银环蛇的毒性凶险,被咬了基本无力回天,相对应的价格也最高。
谢昧川艺高人胆大,是这批赶山人里面抓蛇手艺最好的,可昨夜却抓的是最少。
究其原因,还是他自己,心心念念地念着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哥儿。
该去问问三娘这小哥儿是哪户的,谢昧川心里琢磨着。
一抬眼,忽然望见一个浅绿色的身影,这套衣服他十分眼熟。
不正是“三娘”。
真是说人人到,他立马拜托自己的发小帮忙看着摊,忽略掉发小的调侃。
跑到“三娘”的身后,拍了“她”的肩,
逗趣说:“这是谁家的姐姐,竟这般好看?”
“三娘”一回头。
他却愣在了原地。
眼见挂在心头的俏哥儿杏眼圆瞪,一脸嗔怒地呵斥他:“登徒子!把手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