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边说着,手里的酒瓶已然狠狠砸在门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响。
因为撞击,玻璃瓶瞬间碎裂,碎玻璃抛射着溅过来。
纪杯池还在疑惑酒鬼为什么完全无视了他和青陆,此时看到酒瓶炸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挡在了青陆前面。
碎玻璃瞬间削入他的皮肉,纪杯池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梦境到底什么鬼,为什么受伤了这么疼,简直和现实没什么区别。”
纪杯池忍不住龇牙咧嘴的抱怨。
那边酒鬼还在“砰砰砰”的砸门,里头外婆好像睡死过去,又像不敢出声,反正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酒鬼无视他们,青陆也就没管那么多。
他迅速飘到纪杯池面前,原地变成一个亮亮的灯泡,然后伸出自己的触手,精准无误的放在他被玻璃扎上的地方。
纪杯池感觉一只软软润润的触手把他上衣卷起,另一只则把伤口里的玻璃渣丢走,再在他伤口上摩挲。
湿润的触感像极了舌头。
纪杯池本来被触碰伤口还觉得没什么,毕竟明显能看出来青陆只是想给他处理伤口。
他脸色真正开始变奇怪,是被触手碰到的一瞬间。
青陆的触手是先把所有玻璃渣清理掉,然后才顺着最上面的伤口一路向下滑。
黑暗最能剥夺他人的感官,哪怕旁边酒鬼还在大喊大叫着拿瓶子疯狂砸门,纪杯池此时还是感觉有另一种让他冒鸡皮疙瘩的感觉排山倒海地向他涌来。
他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后伸手捉住了青陆作乱的触手,声音都忍不住高了些。
“你干嘛呢!”
哪怕是在黑暗里,纪杯池也能想象出来,对面那只水母会怎么扭动着小脑袋。
“我给你处理伤口啊。”青陆对于纪杯池突如其来的犯病很是莫名其妙。
纪杯池这才感觉到,自己的伤口不疼了。
他尴尬的咳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酒鬼“咚”的一声将门踹开,不由得心里感谢了一下对方解围来得及时。
“他把门打开了,走吧,进去看看。”
青陆将触手缩回,扭着水母盖去看。
果然水母很呆萌,转移了话题就乖乖不纠结了。纪杯池大松一口气,也朝门那边看过去。
酒鬼已经进去了,有青陆身上的光,纪杯池能稍微看到他站在床边,床上有个人。
酒鬼静止不动了,像宕机了。
纪杯池忍不住皱了皱眉。
其实按那封信和无脸女孩嘴上说的来看,外婆应该是个不可或缺的人才对。
可外婆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甚至于酒鬼拿瓶子砸她的门,她也一声没吭,简直就像是……
“她是不是死了。”
青陆飘在纪杯池脑袋旁边,也盯着房间里床上的黑影。
他盯了一会儿,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纪杯池:“……”
青陆说得板板正正,停顿几秒,又冒出一句:“她身上好多伤痕啊。”
其实一路上,纪杯池都在想,为什么那个姑娘会做这样一个梦。
但是他现在好像明白了一点。
被妈妈丢下,爸爸还是会家暴的酒鬼,可能这姑娘人生里唯一能感到慰籍的就是外婆了。
但是她在道谢信里说过,外婆去世了,她失眠了,但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纪杯池左想右想,总觉得外婆的去世,好像并不只是生病或者年岁到了那么简单。
现在或许有了解答。
可能外婆是为了护着自己的孙女,被酒鬼打死的。
而且很可能不是当场死亡,而是夜里因为伤痕发了一场高热又没人管,所以去世了。
酒鬼还在外婆床前站着,想通关窍的纪杯池立马拽拽青陆的触手。
“你去把那个无脸女孩喊醒,让她赶紧过来,她外婆应该还没死,需要她赶紧给她外婆送医院去。”
青陆也差不多想通,连纪杯池拽他触手都管不上,闻声立马朝女孩的卧室飘去。
女孩还在床上裹成一团,青陆几只触手迅速伸长,将她被子彻底掀开,把还躺着的女孩拽得坐起来。
“你外婆生病了,要去医院。”
女孩本来还睡意朦胧,闻言如遭雷击。
她好像瞬间想起什么,迅速下床,拔腿就朝外跑去。
青陆分明的看到,他这句话说完,对方本来空白的脸上,五官在缓慢的长出来。